林易坐在外室,穩婆們己經按照他的吩咐在內室裡忙碌了起來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宮縮來得更加猛烈,不時聽到畢喜女壓抑的呻吟聲。
林易聽得心裡發緊,起身衝著內室的方向喊道:“姐,疼就喊出來,別憋著!喊出來,力氣才能用到該用的地方!”
他沒法進內室,只能靠耳朵,畢喜女的喊聲便是他判斷宮縮頻率的唯一依據。
很快,裡面傳來穩婆的聲音:“開九指了。”
這些穩婆都是接生了半輩子的老人,論起接生的經驗,比林易豐富得多。
到了這個階段,真正的主角是她們和畢喜女,林易反而成了一個只能在外室時不時喊兩聲鼓勵話的局外人。
畢喜女躺在被褥裡,早先見紅加上宮縮,讓她慌了神,浪費了不少的氣力,這時候的她完全靠著聽筒中孩子的心跳聲在支撐著。
那聲音雖然越來越微弱,卻還在一刻不停地搏動著,像是在對她說:娘,我還在,你也要撐住。
分娩的痛苦,沒有切身體會的人是無法真正理解的。
那種痛是從骨髓深處往外碾壓的、彷彿要將整個人拆散重組的蠻力。
可即便如此,耳中那一聲聲的心跳還是給了畢喜女足夠的勇氣。
“頭......看見孩子的頭了!”穩婆的聲音傳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。
這一聲讓產房裡所有人都為之一振。
能看見頭,就說明胎位是正的,這是順產的第一步,接下來就要靠產婦。
穩婆一邊觀察著宮口,一邊引導著節奏:“用力......吸氣......用力......”
可腹中的胎兒似乎並沒有要出來的跡象,孩子的頭就是卡在那裡,進退不得。
穩婆的聲音忽然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:“卡住了......”
臥槽......
林易在外室暗自罵了一聲,心猛地提了起來,衝裡面喊道:“別慌!用產鉗......注意力道,注意力道啊!”
內室裡,穩婆手中握著那把產鉗,踟躕不前,硬是誰也不敢先動手。
不怪她們。
哪怕林易方才己經將產鉗的好處翻來覆去講了一遍又一遍,可這東西她們畢竟是頭一回見,更是頭一回用,心裡根本就沒底。
此刻躺在產床上的可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婦人,那是李文忠的結髮妻子,是當今皇上親外甥的媳婦。
身旁還站著皇后娘娘,還聽說皇上也親自來了,此刻就在外頭候著。
萬一這鐵傢伙伸進去出了什麼差錯,傷到了小公子,她們幾個的腦袋怕是當場就要搬家。
馬皇后坐在榻邊,一隻手緊緊握著畢喜女冰涼溼滑的手,另一隻手替她擦著額頭上不斷湧出的冷汗,見穩婆毫無動靜,目光在幾個穩婆臉上掃過,將她們心中的恐懼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們只管放心大膽地操作。出了事,有我頂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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