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”王德寶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杯跳了一下,裡面的茶沫子瞬間倒得滿桌都是。
“他孃的......”王德寶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:“這不是斷老子的財路嗎?”
這些年他靠什麼發財?
明面上是田租,可田租才幾個錢?
真正來錢的路子不就是靠給村裡那些泥腿子借錢。
每年春耕青黃不接的時候,還有誰家有病有災的時候,那些窮得揭不開鍋的泥腿子,一個個眼巴巴地求上門來借錢借糧。
自己靠著放長線釣大魚的法子,有求必應。
還不上?
那正好,拿地來抵。
他這二十多年積攢下來的田地,有一半都是這麼來的。
如今朝廷忽然搞出個什麼青苗貸,借錢不要利息,這不是要他的命嗎?
有了不要利息的官府錢莊,誰還會來找他王德寶借錢?
沒了進項,光靠田租,什麼時候才能家財萬貫,娶十幾個小妾?
王德寶越想越惱,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,抓起茶杯想喝一口消消火,發現杯中早沒了茶水,氣得他又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。
“完了,發財的路子,斷了......”
王德寶癱在椅子裡,仰頭看著房梁,長長地嘆息著,聲音中帶著一種被掏空後的無奈。
沉默了半晌,王德寶才想起自己的狗頭軍師。
“李老歪呢?快把他叫來。”
“李管事還在老槐樹那聽著呢。”順子答道。
“還聽個屁啊!”王德寶起身來捶胸頓足道:“來錢道都沒了,他還有心思在那聽,快去把他喊回來!”
順子轉身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王德寶在屋裡來回踱步,整個人暴躁無比。
沒多久,李老歪被順子喊了回來。
李老歪本名叫李有財,可村裡人都叫他李老歪,因為他那雙三角眼天生一隻高一隻低,看人的時候總像是斜著眼在打量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他在王德寶手下幹了十幾年管家,替王德寶收租、催債、跑腿、出主意,王德寶那些見不得光的事,十件裡有八件是他經手的。
此刻他那雙三角眼正賊溜溜地轉著,看著王德寶那張愁雲慘淡的胖臉。
“老爺,你找我?”
王德寶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:“都這時候,你還在外頭那別人胡說八道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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