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清源今個兒起了個大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的鳥兒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叫，平日覺得厭煩，今日倒是越聽越順耳。
用過早膳後，他揹著手在院子裡逛了一圈。
這院子不大，住了快兩年了，牆角那叢竹子是他剛來時種的，如今己經躥得比人高。
“唉......要走啦。”
嘴上雖是在感嘆，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。
黃清源一邊踱步，一邊在心裡盤算。
按規矩，知縣任滿考核，要麼升，要麼調，要麼留。
他在句容才一年多，不算是任滿，不過吏部對他的考評算是不錯。
等到了應天，先找個客棧住下，然後去吏部遞帖子，等著安排。
以他的資歷，不知道能不能晉升通判。若是運氣好，說不定能留在應天府，在六部裡混個主事......
還有開平王那邊，他昨日又去獻了殷勤，把句容的家底抖了個乾淨，也算是賣了個人情，日後回了朝，隨便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句，自己又能少熬好幾年。
想到這裡，黃清源的笑容又深了幾分。
人生三大幸事......升官、發財、娶婆娘。
他己經佔了一樣了。
“老爺，可以出發了。”下人在廊下躬身道。
“好好好。”黃清源連說三個“好”字，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兩輛馬車己經停在門口。
一輛裝行李，一輛坐人。
行李不多，幾箱書，幾套換洗衣裳，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物件。
黃清源不愛鋪張，在句容這一年多，也沒攢下什麼家當。
車輪碾在青石板上，嘎吱嘎吱地響。
到了城門口，黃清源掀開車簾往外看。
沒有人來送，意料之中的事。
他在句容當了一年多知縣，跟那些士紳大戶打交道，人家表面上客客氣氣，骨子裡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，一個七品芝麻官，又不是本地人，誰會來給他送行？
不來也好，省得寒暄客套，浪費時間。
黃清源撇撇嘴，正要放下車簾，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站在城門洞旁邊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首裰，雙手背在身後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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