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正式開工後，林易忙得腳不沾地。
白天，他泡在作坊裡，盯著每一道工序。
蒸餾的火候、提純的時機、裝壇的密封，他都要親自過目，哪組配合出了問題，他第一時間就能發現，然後當場糾正。
這是個熟練工種，前期還是要多磨合。
晚上，工人們歇了，他還不能歇。
賬冊堆在案頭，一筆一筆地記，今天收了多少酸酒，花了多少銀子。
今天出了多少酒精，用了多少柴炭，今天工人的工錢發了多少，伙食費花了多少......
每一筆都要算清楚。
因為現在，只出不進。
作坊就像一頭飢餓的巨獸，每天都要吞掉大量的銀子和糧食。
工人的工錢要現銀，伙食要糧食，柴炭要花錢買，就連那些酸酒，雖然是低價收購的，可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黃清源己經夠省了。
他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。工人的伙食，他讓人去買最便宜的糙米和蘿蔔，隔三岔五才加一次肉，柴炭也是從附近的農戶手裡低價收購的，能省一文是一文。
可即便如此，銀子還是像流水一樣嘩嘩地往外淌。
林易有一次提出，要提高工人的伙食標準——每人每天加一個雞蛋，每隔一天加一頓肉。
黃清源一聽，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。
“林公子，林先生，林老爺！您去外面看看吧，誰家有咱們這工坊吃得足？一碗不夠吃兩碗，那一個個吃得肚子跟身懷六甲的婦人一般。
下官不是心疼那點糧食，既然己經決定管他們飯食，就不會心疼，下官是真怕他們撐死了。”
林易愣了一下：“撐死？”
“真的。”黃清源一臉嚴肅：“前些日子有人，一口氣吃了三碗飯，外加兩個雜糧餅子，撐得坐在牆根底下首哼哼，下官讓郎中給他紮了兩針才緩過來。
您說，這要是真撐死一個，傳出去多難聽？開平王府的工人，不是餓死的，是撐死的，這話說出去，有人信嗎？
還不以為是作坊裡將人害死了，找的藉口？”
林易一頭的黑線，這是想一次性吃個夠啊。
林易沉吟片刻，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伙食暫時不變，但油水不能少，沒有油水，幹活沒力氣。”
黃清源連連點頭：“這個您放心。”
作坊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。
第一批酒精，整整三百壇。
林易站在庫房裡，看著那一排排貼著紅封條的陶壇，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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