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您這個價錢......嘖嘖,外頭的新糧才多少銀子一石?您這陳糧倒比新糧還貴,未免太不地道了吧?”
林易說著,臉上笑容漸漸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冷不淡的表情。
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不至於讓人下不來臺,又明確地傳達出了不滿。
李清河干笑了兩聲,面上絲毫不見尷尬。
活了這麼大歲數,什麼場面沒見過,這點話綿軟得像打在棉花上的拳頭,傷不了他分毫。
“哦?是嗎?”李清河慢悠悠地道:“唉,老夫這些日子病痛纏身,己經許久沒有出過府門了,竟不知道外頭的糧價跌了,既如此,那林公子開個價吧。”
林易心裡頭暗罵了一聲老狐狸。
這老頭兒的話說得滴水不漏,一番話說下來,既沒有認錯,也沒有降價,反倒是把皮球踢回了林易這邊。
林易臉上依舊是不冷不淡的表情,眼神中甚至流露出嫌棄的表情。
“老爺子您也知道,作坊裡那些做工的,都是從附近招來的泥腿子和流民,有口吃的就不錯了,有些陳糧也就夠了,不必買什麼精米細面。
說實話,我也不是非要在您這兒收糧,句容城裡糧鋪多的是,我隨時可以去買。”
說到這裡,林易微微一頓,話鋒一轉,語氣又熱絡了幾分。
“當然了,咱們都是一家人,能照顧的生意,自然是要先照顧自家人,對了,李老爺子,您能賣出多少石來?”
李清河沉思了片刻,渾濁的老眼裡快速地閃過幾道光芒,好似在試探林易的胃口,過了一會兒,他試探道。
“兩百石?”
林易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頭卻己經開始罵娘了,臉上那點恰到好處的微笑還掛在嘴角,可眼底的溫度己經降了好幾度,
你李清河那麼大個士紳,在句容城紮根了幾代人的基業,開口就兩百石,還是陳糧。
良心都讓狗吃了,真虧他能說出口。
想到這裡,林易心裡的火氣就蹭蹭往上躥。
他恨不得方才剜肉的時候,手底下再多用幾分力氣,拿那柄小銀刀在李清河的後背上挖呀挖呀挖,挖個大窟窿出來,讓這個老摳門好好感受感受什麼叫疼。
真他孃的不要臉。
我林易好歹是你李清河的救命恩人。
要不是我出手,你現在恐怕連趴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的力氣都沒有,早就躺在棺材裡等著出殯了。
就算退一萬步說,我救你的方式確實是為了推銷酒精,手段不是很光彩,可不管過程如何,改變不了我救了你這條老命的事實啊。
你倒好,救命之恩不說湧泉相報吧,連賣點糧食都這麼摳摳搜搜的。
二百石陳糧,還賣八錢銀子一石,這是報恩的態度?
真想報恩,還不如將這兩百石陳糧送給自己,還能念你點好。
倘若自己在診治時,獅子大開口要個幾百兩診金,還不是得乖乖地掏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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