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七走到荒地中間，轉了個身，用馬鞭往腳下一指。
“今日的任務是開墾這片荒地，你們別想著偷懶，若是讓我抓到了，後果你們是知道的，好了，開工。”
這裡的你們指的是誰，在場的人心知肚明。
陸七的指令如同一聲發令槍響。
流民們扛著鋤頭，有序地分散開來。
這些人本就是莊戶出身，開墾農田對他們來說輕車熟路。
男人們揮鋤破土，鋤頭落下又抬起，這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技能。
女人們跟在後面撿碎石、拔草根，配合默契無言。
連小孩子都知道要幫忙搬石頭，瘦弱的手臂抱著一塊塊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石塊，搖搖晃晃地搬到地頭去。
只有那六十多號公子哥，扛著鋤頭站在原地，看著流民們忙得熱火朝天，再看看手中那個沉甸甸的鐵傢伙，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。
有人試著模仿流民的動作揮了一下鋤頭，差點把自己的腳趾頭刨下來。
陸七看在眼裡，手中的馬鞭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怎麼著？”
“還想被種？”
話音未落，人群轟地一下炸開了，跌跌撞撞地衝向各自分配的人家，不敢跑慢。
可跑到了流民身邊，又能怎樣呢？他們發現自己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。
那鋤頭握在手裡，不知該怎麼拿，怎麼舉，怎麼揮。
木柄又粗又糙，握久了磨得手心刺痛。
有人剛舉起鋤頭，還沒往下落，身子便跟著晃了三晃，差點連人帶鋤頭栽個狗啃泥。
徐明這會感覺整個人都要瘋了。
肚子在瘋狂地抗議，發出咕咕的響聲。
又困又餓，手中的鋤頭似有千斤重。
他又不敢偷懶，勉強跟著農戶學了幾個動作，看得懂怎麼揮，卻做不出來。
一鋤頭掄下去，地面只破了一層薄皮，反震回來的力道沿著木柄傳到手上，震得雙手發麻，虎口像是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，鋤頭脫手而出，“咣噹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終究是有人受不了這種苦了。
將鋤頭往地上一摔，梗著脖子朝陸七喊道：“不幹了！憑什麼！我等是來讀書的，不是來做這勞什子農活的！”
他喊完，轉過頭去，想要從同伴臉上找到呼應。
可身邊的人只是呆呆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有同情，也有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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