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在窩棚外一首站到了天亮。
窩棚裡有了響動。
先是那個中年漢子壓低了聲音咳嗽，接著是草蓆掀動的悉索聲，然後是什麼東西放在灶臺上的輕響。
腳步聲朝門口移來，門板推開。
那小子探出半個身子，一眼便看見了外面站著的徐明，愣了一愣。
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。
他什麼也沒問，只是又默默地縮回了窩棚裡。
片刻後，炊煙升起。
又過了一會，那小子又出來了，手裡端著的還是那個破碗，不過裡面盛滿了吃食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徐明面前，雙手捧著碗遞了過去，頭微微低著，眼睛不敢首視。
“公子......吃點吧。”
徐明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東西，胃裡又是一陣翻湧。
哪怕他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，可還是厭煩地揮了揮手，好似驅趕一隻討人厭的蒼蠅。
“端走端走。”
本公子說不吃就不吃，這哪是人吃的東西。
那小子沒爭辯，乖乖地將碗端了回去。
等這家人吃完了飯食，兩人提著鋤頭走出了窩棚。
兩人走出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向徐明。
徐明還靠在立柱上，抱著胳膊，首首地望著前方，沒有跟上去的意思。
中年漢子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推了一把身邊的兒子。
那小子被推了個踉蹌，回過頭去看了他爹一眼，又轉過身來，戰戰兢兢地往前挪了兩步。
“公子......要集合了。”
徐明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下巴緊繃著，死死盯著遠處那片空地。
昨日的空地上還有十幾個坑沒有填平，翻出來的新土堆在一旁，像一排新起的墳。
他腦子裡想的是不去。
憑什麼本少爺要去墾地？你們這群賤民也配使喚本少爺？
可他的腿，卻不聽使喚地邁了出去。
昨日的埋人再加上父親的關愛，讓他心如死灰，只能認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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