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落下,院中死寂更甚。
杜殺女聽完此番稟報,沉吟良久,忽然便笑了一聲。
所謂的官借商款,她依稀也知道一些。
先前痴奴向她抱怨過,說是蒼城來信,向墩城伸手要錢。
陳唯芳當時還向她細數過,說水患後買豬羊牛馬牲畜,修繕城牆房屋,安穩流民,向商賈借了五六千兩左右,當真是掏不出錢來。
她當時不覺如何,只想著武器工坊在蒼城,多花些也是有的。
如今細想,陳唯芳辦了那麼多事兒,都尚且能夠將開銷一一道來。
怎麼到了歐陽硯這兒,就一句‘缺錢’就一筆帶過了呢?
如今倒好,賬面上分明沒有那麼多的支出,可歐陽硯卻‘謊報’了那麼多的支出與借款......
那錢呢?
錢花到哪裡去了呢?
怕不是全進了自己的囊中?!
杜殺女怒火翻湧兩日,此時當真得知有人揹著自己貪汙,竟詭異地平靜下來,甚至氣極反笑。
她笑了幾聲,忽然開口,一字一頓,音色冷硬刺骨地‘誇讚’道: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真是好本事。”
三聲“好”字落地,滿含怒意與威壓,壓得滿廳眾人不敢喘息。
廊下歐陽硯渾身戰慄,幾乎站立不住,可仍還想為自己辯解:
“不,不,不是這樣......我......”
杜殺女無心聽辯,懶得再看他,別過眼去,視線卻又正巧撞上餘略從後院轉出。
餘略自昨夜見識杜殺女雷霆手段,便意識到事態不對,方才偷空去見過自家表弟之後,如今再出現,整個人沉穩的氣息早已經凌亂,散發著一股難言的焦躁與不安。
他從後院轉出,一眼便對上歐陽硯被抓住錯處的場景。
只是昨晚,他尚且幫忙護了一下歐陽硯。
而今日,卻再沒有指手畫腳,反倒是終於開始關切起了自身。
餘略走近杜殺女跟前,躬身抱拳,已明顯有臣服服軟之意:
“殿下,草民有一事稟報,懇請殿下垂聽,容小民申辯過錯。事關壇城.....”
這話,若是前一日聽聞,不,饒是前半之日聽聞,杜殺女亦會喜上眉梢,穩穩接納這位本事不小的天選斥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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