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裡的人想往外跑,周遭各城的人便往回堵,並不允許壇城人入境。
他當時就感覺不太對,但掛念著自己就是邕州人,先前也來過幾次壇城,熟悉道路,便也沒太多想,便帶著人一頭扎進了壇城境內,準備橫穿壇城。
然而,這一進,卻才知事態越發不得了。
按照身旁老者的說法,那便是——
蔓草封墟,田疇盡廢。
途無行旅,餓殍橫坡。
屍體。
陳二這輩子,都沒有見過這麼多屍體。
更別提是,明顯是被餓死之人的屍體.......
屍身倒在路邊,被蚊蟲叮咬,而在屍身旁邊,又躺著餓的早已說不出話,早已只剩下一口氣的饑民。
他們身上但凡能長肉的地方早已塌陷,暴露在外的肌膚也被那些早已嘗過血腥味的蠅蟲一點點蠶食叮咬......
那是陳二第一次知道一件大事——
原來,原來被蠅蟲咬,也是會出血的。
是的。
竟然,當真是會出血的。
密密麻麻的肌膚上,覆蓋著被蠅蟲咬出的斑斑血塊,不時有蟲影在上頭亂晃。
因為蟲影太多,甚至也分不清楚那些蠅蟲到底是啃了肉要飛走,還是一早便在肉里長出,準備飛出來。
那,那當真是宛若煉獄一般的場景。
可憐嗎?
當然是可憐的。
自古以來,上百種,上千種死法裡,餓死都算是一等一可憐痛苦的死法。
可是,這偏偏是壇城。
壇城......
壇城,可素來是富饒多糧之城啊!!!
怎麼這一路,饒是如汀州那樣多山多瘴,蚊蟲多如煙海的荒蕪地界,可也尚未出現過如此多的饑民啊!
陳二不明白,也永遠想不明白。
他只能拉扯著那執意要跟隨他回蒼城的老者快走,可那老者瞧見那些倒在地上的饑民,竟就走不動路了。
他其實一點兒不怪老者,他當真不怪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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