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寶不要塗!”
“不塗明天就不漂亮了,臉皴得跟小核桃似的,誰還說我們糯糯是小明星?”
蘇婉卿手腳麻利地給他抹勻了臉頰、額頭和下巴,連耳後都沒放過,末了還在他Q彈滑嫩的小臉上捏了一把,
“好了,去玩吧,別跑太遠,風大。”
傅守誠拍了拍他的小屁股,把他放下,糯糯一獲得自由,立刻從爺爺腿上滑下來,抓著兜裡剩下的小半袋動物餅乾,顛顛地往院角的錦鯉池跑了。
傅承驍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笑了,抬腳往魚池邊走。
離得近了才看清,那團銀灰色的小東西正蹲在池沿邊,羽絨服太長,蹲下去下襬全堆在地上,裹得他只剩個圓滾滾的後背,完全就是個煤氣罐罐。
糯糯正扒著池沿,認認真真地往冰縫裡塞餅乾。
“你在這兒幹什麼呢?冷風灌一脖子,不冷?”傅承驍開口,聲音裡還帶著笑意。
糯糯猛地抬起頭,小老虎帽子歪到了一邊,護耳滑下來擋住了半隻眼睛,鼻尖凍得通紅,連眼尾都帶著點紅。
他舉著手裡最後一小塊碎餅乾:“寶寶在餵魚魚,魚魚被凍住了,不七呀。”
他說著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伸著小胖手指了指結了薄冰的水面:
“拔拔,魚魚系不繫怕冷呀?它們為什麼,不穿外套呀?它們的太奶奶沒有做帽帽嗎?生病了要打針針呀!”
傅承驍看了看被他硬塞進冰縫裡的好幾塊餅乾,又好氣又好笑,彎腰伸手,連人帶羽絨服一起把他撈了起來。
這衣服太鼓太蓬,抱起來像抱了個桶,沉得很,他順手拍掉了兒子身上沾的枯草碎葉:
“魚在冰底下呢,水裡比外面暖和,凍不著。倒是你,再蹲下去,你就要先凍感冒了。”
“才不會!寶寶穿了醜醜的衣服呀,奶奶說介個厚,穿介個不打針針!”
糯糯立刻反駁,小胸脯在厚厚的衣服裡挺了挺,隨即又乖乖趴在傅承驍的肩膀上,扭過頭,對著魚池小聲說了句“魚魚晚安”,又奶聲奶氣地補了句,
“明天寶寶給你帶衣服哦,就不冷了。”
晚飯是傅承驍喂的。
糯糯坐在寶寶椅裡,身上繫著小熊圍兜,一邊嚼著嘴裡的肉末蒸蛋,一邊絮絮叨叨跟爸爸覆盤他的一天,雞毛蒜皮到連他撿了一顆小石頭也要說,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大的分享欲。
講到一半,他忽然閉了嘴,皺著小眉頭,“噗”地一下把嘴裡的胡蘿蔔吐在了圍兜上,一臉嫌棄地推了推傅承驍遞過來的勺子:
“拔拔,介個不好七,苦苦的。”
“胡蘿蔔必須吃,吃了眼睛亮,長高高。”傅承驍把那塊胡蘿蔔又舀回勺子裡,遞到他嘴邊。
糯糯盯著勺子裡的胡蘿蔔看了半天,小嘴嘟起來,偷偷把碗底的胡蘿蔔全扒拉到一邊,用米飯埋起來,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:
“寶寶不要長高高,長高高了,拔拔就不抱寶寶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