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讓糯糯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好,囑咐他別亂跑,自己則走到書房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,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哥,是我,婉卿。”
裡面沒有任何聲音。
蘇婉卿等了一會兒,又敲了兩下:
“我是來給你送請柬的,我公公婆婆臘月二十六辦白金婚紀念,家裡人都到,就差你了,你要是能去,我婆婆肯定高興。”
書房裡依舊一片死寂,連翻書的聲音都沒有。
蘇婉卿站在門口,心裡泛起一陣酸澀。
這麼多年了,每次來都是這樣。
她知道,他不是不想見她,是不敢。
他怕一見到親人,就會想起那些失去的人,想起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她垂下眼,剛想開口說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過兩天再來看你”,衣角卻被輕輕扯了扯。
低頭一看,糯糯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,正仰著小臉看著她,然後又把目光轉向那扇緊閉的書房門,小眉頭微微皺著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學著蘇婉卿的樣子,把耳朵貼在門縫上,聽了一會兒,然後抬起頭,小臉驚恐:
“奶奶,裡面米有人,你在跟誰嗦話呀。”
小寶貝嚇到了,來了介個安安靜靜的地方,奶奶還對著一扇關著的門說話,好奇怪呀。
蘇婉卿剛想把他抱起來,書房的門,突然“吱呀”一聲,開了一條縫。
蘇明璋站在門後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長衫,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老竹拐,右腿微微彎曲著,明顯使不上力氣。
頭髮己經全白了,梳得一絲不苟,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,眼窩深陷,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,彷彿對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。
他的目光落在蘇婉卿身上,沒有任何波瀾,然後緩緩下移,落在了躲在蘇婉卿腿後面的糯糯身上。
糯糯被他看得有點害怕,往蘇婉卿身後縮了縮,卻又忍不住好奇,探出半個小腦袋,偷偷地打量著他。
介個爺爺長得真好看呀。
小顏控心裡如是想。
雖然他頭髮白了,臉上也有皺紋,但眉眼深邃,比爺爺還要好看。
但是介個爺爺為什麼不說話呀?
小孩子的首覺總是最敏銳的。
他能感覺到,這個爺爺雖然不說話,但是周身的氣場很乾淨。
蘇明璋看了糯糯幾秒,就收回了目光,沒說話,轉身拄著拐慢慢走回了書桌後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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