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因著忙於事業,缺席了兒子和女兒的成長,從來沒有苛責過他們兩個,不管他們做什麼決定都是支援的,對兒媳婦更是疼愛有加。
可她今天眼底卻帶著紅血絲,目光首首落在方若雲身上,話裡帶刺:
“若雲,你寫了那麼多青春故事,應該最懂少年人心思的,怎麼偏偏就不懂自己的兒子?”
“你這個當媽的,真就沒發現自己兒子自殺過一次了嗎?他才十歲,遇上難處,不靠父母靠誰?你們倒好,三言兩語就打發了。”
方若雲的肩膀猛地一抖,眼淚“啪嗒”砸在了手背上。
“平日裡你總掛在嘴邊,男孩要糙養,女孩得捧著疼。我從前不多插手你們管教孩子,總以為親生父母,再怎樣也不會虧待自家娃。”
許靜婉吸了口氣,聲音陡然沉了下去:
“可誰曾想,還真有這樣的父母,把自己的孩子都逼到了跳樓的程度!”
“媽……我錯了……”方若雲嗓子啞得不成樣子,剛喊了一聲,眼淚就糊了滿臉。
“你別叫我媽!”許靜婉別開臉,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喉嚨裡的哽咽,
“我擔不起!你們還不如一個3歲的孩子關心寧寧,是糯糯發現了他的傷疤,也是糯糯聽見了他群裡的訊息!”
“要不是糯糯,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進了那種自殘群,不知道他手上藏著疤。”
她別開眼,不去看方若雲崩潰的模樣,
“倘若不是小傢伙多嘴,等我們察覺,恐怕……就只能見著一具屍體。”
“到時候你們要怎麼說,嗯?說你們什麼都不知道!說不知道孩子為什麼會自殺!”
這話太重,方若雲腿一軟,首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,蹲在地上捂著臉哭,哭聲壓在喉嚨裡,悶得人心慌。
傅承文膝蓋一彎也跪在了地上,石膏磕在瓷磚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他也沒起來,就那麼跪著,臉上全是淚。
許靜婉看著他們,沒上前扶,也沒鬆口。
她可以原諒他們工作忙,原諒他們年輕沒經驗,可她原諒不了他們差點把孫子逼上絕路,還一臉後知後覺的無辜。
傅守信伸手扶了下妻子的胳膊,把她往後帶了半步。
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,他沉默了很久,聲音比剛才啞了些:
“我和你媽年輕的時候忙事業,對你們兄妹都有疏忽,你心裡難道沒有怪過我們嗎?你明明自己經歷過,為什麼要讓自己的孩子還要走這條路?”
“有些傷害,刻在孩子心裡就是一輩子,不是一句‘我以後改’就能抹平的!”
話音剛落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傅守禮一巴掌拍在床尾護欄上,震得床頭櫃上的水杯都晃了晃。
他平時總是笑眯眯的,最愛和稀泥,做人講究一個八面玲瓏,今天臉卻黑得能滴出水來:
“你們倆到底會不會當爹媽!孩子在學校受委屈,回來還得受你們冷眼!這誰家孩子受得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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