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知妍的辦公室不大,但很明亮。
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,藤蔓垂下來,被暖氣片的熱風輕輕吹動。
桌上放著一個陶瓷小貓的筆筒,貓耳朵上彆著一支沒蓋筆帽的圓珠筆,旁邊還攤著幾張便籤紙,畫著幾束小花。
傅澤萱在沙發上坐下,兩條腿並得規規矩矩,兩手放在膝蓋上,一副好學生的模樣。
徐知妍給她衝了杯熱可可,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,坐在她對面。
面對一個八歲的孩子,她選擇了一種更輕鬆的、更像聊天的坐姿。
“我叫徐知妍,你可以叫我小徐姐姐。”
她開口了,聲音很溫柔,“你今年幾歲了?”
“八歲。”傅澤萱雙手捧著杯子,指尖被杯壁捂得暖烘烘的。
“聽說你跳舞很棒,還拿了獎?”
小姑娘睫毛顫了顫。
這個平時能讓她眼睛發亮的話題,今天好像失去了魔力。
“……嗯,全國少兒舞蹈大賽,拿了金獎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哥哥以前也來看過我比賽的。”
話題自然地滑到了傅澤寧身上。
徐知妍笑著問:“你是不是帶了糖給哥哥?”
傅澤萱點了點頭,聲音很小:“他……他吃了嗎?”
徐知妍沒有首接回答,只是笑了笑:“我們剛才聊了好久,他跟我說了好多話,你知道嗎,你哥哥很勇敢。”
傅澤萱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,忽然開口:“姐姐,哥哥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嗎。”
徐知妍沒有急著否認,只是輕聲問:“誰說的?”
傅澤萱沒有回答,低著頭繼續說:“沒有人說,可是他們哭得很厲害。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們那樣哭。奶奶說……奶奶說爸爸媽媽差點把哥哥逼死了。”
她能感受到姑姑平靜下的怒火,還有爺爺奶奶對爸爸媽媽的質問,以及病房裡那些壓抑的哭聲。
這些全都混在一起,變成了一個八歲孩子樸素的理解:
大家都很生氣,沒有人罵我,但每個人都在告訴我,是因為爸爸媽媽對我的偏心,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。
徐知妍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些事一個八歲的孩子無法完全消化,但她正在拼命消化。
“這幾天是不是覺得很委屈?”徐知妍輕聲問,
“以前爸爸媽媽都圍著你轉,誇你跳得好,誇你成績好,現在大家都在關心哥哥,你覺得自己被晾在一邊了,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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