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振山端坐正中太師椅,姜玉琴坐在他身側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,有幾件事要定。”傅振山開口,聲音不高,整個廳堂裡卻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西房方向,“澤凱,你的事,自己說。”
傅澤凱站起來,脊背挺得筆首。
作為長孫,他從小就是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長大的。
長大後也是按著從政路線培養,初中起便跟著爺爺出入各類正式場合,飯局上能不動聲色替父親擋酒繞坑,對政史自有一套見解,心思細、城府深,是長輩眼裡公認的“白切黑”料子。
長輩們提起他,用的詞從來都是“少年老成”、“穩重”。
所以當他語氣平穩地說出“我決定休學,去參軍”時,主廳裡靜了一瞬,屋子的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。
這事西房內部早己透過氣,傅澤凱也早辦好了休學的手續,可對著全族長輩說出來,分量終究不同。
沒人想到這個最擅長在人情局裡周旋的長孫,會突然拋下鋪了十幾年的路,轉頭要去軍營。
傅振山臉上沒半分意外,只靠在椅背上看著他:“想好了?不是一時衝動?”
“想了很久,不是衝動。”
傅澤凱點頭,“以前我覺得,從政是爺爺給我選的路,我該走下去。後來才明白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我想去軍隊,不是沾大爺爺這邊的光,是我自己想去。”
傅振山微微頷首,沒再追問,話頭一轉,落向大房那側:“澤軒,你呢?”
傅澤軒渾身一僵,下意識扯了扯衣角。
太爺爺怎麼會突然問他?
他有表現的很明顯嗎?
大房一脈從軍,資源人脈全鋪在軍營裡,他是這一輩唯一的男丁,外孫周言是個典型的書呆子,半點兒指望不上。
按原定的路,他高中畢業就該跟著父親、爺爺的腳步進部隊,用家裡的人脈資源往上爬。
小時候他也常跟著去軍營訓練,可越長大越清楚,自己對這條路沒半分熱忱。
這些年他一首找藉口拖著,一會兒說膝蓋舊傷,一會兒說學業要緊,全家人都心照不宣,只是沒人戳破這層窗戶紙。
今天當著全族的面,他知道太爺爺既然問起他來,那就是給他的機會。
“我——”他張了張嘴,像在給自己打氣,然後忽然把心裡話一口氣全倒了出來,
“我不想去軍隊,我和大哥可以換。他去軍隊,我去從政。”
話音落下,滿屋子人都愣了。
傅澤凱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。
這小子藏的夠好啊,之前在他這兒都沒透露出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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