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,那就乖乖跟著家族裡的安排走吧。
旁邊的林美華指尖悄悄鬆了鬆。
她做了半輩子隨軍家屬,最清楚軍人的苦,也知道軍隊高層不好做。
夫妻倆就這一個兒子,從小跟著公公婆婆帶大,她嘴上不說,心裡其實一首盼著兒子能選條輕鬆點的路。
此刻聽見兒子親口說出來,她懸了好幾年的心,反倒輕輕落了地。
傅承業倒是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。
“我知道爺爺和爸給我鋪了很久的路。”傅澤軒鼓起勇氣繼續說,
“但我真的不適合軍營,我體能不行,也不是那種能做到雷厲風行的人。”
“我喜歡跟人打交道,喜歡琢磨政策、分析局勢,我覺得……我更適合走大哥原本的那條路。”
傅振山看著他,沒有立刻回答。
廳堂裡安靜了好幾秒,然後老爺子忽然轉向傅守義:“老大,你怎麼看?”
傅守義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,沉默片刻才開口:“他想好了,就讓他去做。”
這話聽著輕,在場的人卻都懂,從這位鐵面無私的大爺爺嘴裡說出來,就是實打實的認可。
傅承軍也微微點頭,補了句:“路是他自己選的,後果他自己擔就行。”
老爺子又看向傅守誠:“老二,你呢?”
傅守誠早己接受了傅澤凱要去從軍這件事,現在傅澤軒突然說要互換,那更是再好不過。
他不用擔心西房的資源無人繼承,也不用擔心孫子去了軍營沒人帶。
他點頭:“我沒問題。”
懸著的兩件大事落定,兩個孫子各得其所,廳堂裡的氣氛瞬間鬆快下來。
傅守禮主動開口:“我家幾個孩子年紀都還小,將來誰有意向從商,誰就接班,不急。”
三房的傅守信經歷過傅澤寧跳樓的事,對“繼承”二字早己看開,只淡淡一句:“孩子們開心就好。”
他覺得,孩子們平平安安的,比什麼文壇人脈、世家名聲都要緊。
傅振山靠在椅背上,看著滿堂兒孫,沉默了許久。
姜玉琴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,他側過頭看了老伴一眼,緩緩站起身。
廳堂裡再次靜了下來。
“從前我總覺得,傅家幾房各走各路,規矩不能亂,這才是家族延續的根本。”老爺子的聲音比剛才緩了些,
“現在我想明白了,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這些資源、人脈,說到底不過是給孩子們鋪路的磚。”
“他們願意走,我們就扶一把。不願意走,自己出去闖也沒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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