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暮雨立在門側，傘沿微抬，那張冷峻的面容在昏暗中明滅不定。
他靜靜望著胡錯楊，目光深沉，久久未動。
久到蘇昌河都忍不住清了清嗓子，拿茶蓋磕了磕杯口：“別看了，人家王妃己經嫁人了。”
蘇暮雨沒搭理他，緩緩開口道：
“天啟城中的百官，會看著影宗被覆滅，袖手旁觀嗎？”
胡錯楊淺淺一笑，眼底藏著深意，“你猜，這棟萬卷樓是不是隻收錄了暗河的往事？有沒有可能，影宗還收錄了不少官員的秘事？”
蘇昌河恍然大悟，“那暗河，豈不是移開了他們頭頂懸著的利刃？他們非但不會阻攔，反倒會默許。”
蘇暮雨繼續發問，“聽說國師己是半步神遊玄境，三十年未曾踏出天啟城，心神可籠罩整座皇城。”
“我會拖住國師。”
蘇暮雨眸光微凝，不是太相信。
胡錯楊解釋道，“我不可以，但天命之人可以。”
天命之人。
蘇暮雨反覆咀嚼著這西個字，還是不太理解，但景玉王妃看起來非常篤定。
只是，他還有最後一絲顧慮，“琅琊王呢？”
嘎？
此言一齣，蘇昌河如同驟然被扼住喉間，渾身一僵，猛地轉頭看向蘇暮雨，眼底滿是驚惶。
暮雨知道了？他什麼時候知道的？他知道了多少？他會不會在大家長面前揭穿自己？
沒有管蘇昌河的思緒萬千，胡錯楊卻毫無半分被戳破的侷促，“琅琊王屆時會被臨時調離天啟。”
“至於，百曉堂......也會自顧不暇。”
她目光重回蘇暮雨身上：“如此，傀大人覺得如何？”
終於，蘇暮雨微微頷首，聲音仍是清冷的，卻比方才多了一絲人味：“但願諸事皆如王妃所言，順遂無虞。”
他復又補了一句，“我會看著暗河眾人。”
蘇昌河瞬間回神，從自己的思緒中出來，不樂意地哼了一聲：“什麼叫你看著我們？我才是主事的好吧？”
蘇暮雨沒理他，傘沿又低了一寸，遮住大半面容，只剩下頜線條隱在陰影之中。
胡錯楊看著二人，唇角彎了彎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襬，語調恢復了一貫的溫婉從容：“那便這麼說定了。時機到來之時，我的人會傳訊給你們。”
她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蘇昌河望著她的背影，倏地笑了，懶洋洋地揚聲，“王妃做事，真是滴水不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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