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卷樓。”
胡錯楊繼續道:“樓內完整收錄了暗河所有殺手的出身、過往命案、家族軟肋、蛛巢據點,和歷代任務卷宗。”
“只要影宗想,隨時可以公開這些卷宗,讓暗河上上下下被仇家追殺、身敗名裂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的兩個人,聲音淡淡地補了一句——
“這便是縛在暗河脖子上的傀儡絲。”
蘇昌河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,終於一點點凝住了。
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眼睛,在聽完這一席話後,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低頭看著桌面,聲音低沉:“怪不得……歷代大家長,都掙不脫。”
堂中安靜了片刻。
蘇暮雨從門側微微抬眸,傘沿在他指間轉了小半圈,他開口時聲音平得像無風的水面,“王妃的意思是,讓我們燒了萬卷樓?”
胡錯楊緩緩搖頭:“燒了一棟樓,影宗還能重建。”
蘇昌河倏地抬眼,眉眼間浮起一抹戾氣,像是藏在薄笑底下的刀子終於露了鋒刃:“那就滅了影宗!”
他說這話時笑意猶在,但牙關緊了幾分,語氣裡那股狠勁讓堂中空氣都緊了緊。
蘇暮雨沒有說話,但他握著傘柄的那隻手微微緊了緊,下頜幾不可見地一點——意思很明確,他亦贊同。
胡錯楊見此微微點頭,兩人都不是心慈手軟之人,很好。
不過也是,一個“送葬師”,一個“江湖西大魔頭”之一,想也不可能會心慈手軟。
胡錯楊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潤喉,才繼續道:“這次行動,可能需要暗河諸位聽從我的安排。萬卷樓內的卷宗,我會讓我的人帶走一部分。”
蘇昌河挑了挑眉,看向她。
胡錯楊迎上他的目光,聲音從容,“那部分與暗河眾人沒有任何關係,你們只需知道——往後世上,再不會有人能拿捏暗河的命脈。”
她說完這話,垂眸撥了撥杯蓋,語氣輕描淡寫,卻讓蘇昌河的眼神微微一變。
他與蘇暮雨對視了一眼。
半晌,蘇昌河重新靠回椅背,吐出一口氣,笑意重新掛回唇邊:“王妃這是,要暗河把影宗連根拔起啊。”
“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。”
胡錯楊抬眸,目光清凌凌的,“太安帝出巡天啟城,洛青陽隨行護衛,五大監亦不在宮中。天啟城內,影宗精英勢力被派出了大半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只要你們毀了萬卷樓,殺了易卜,影宗便不復存在。”
堂中再次陷入沉寂。
蘇暮雨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,片刻後又緩緩鬆開。
蘇昌河笑了,笑意卻不像方才那般輕浮,帶著一絲近乎審視的認真:“王妃方才說,要我們聽你的人排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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