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時分，萬籟俱寂，院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。
緊接著，數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陰影中掠出，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，落地時靴底甚至沒有揚起一粒塵土。
蘇昌河走在最前，指尖短刃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寒光。
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，蘇暮雨握著那柄暗青色的油紙傘，傘沿微傾，步伐無聲地跟在三步之外。
“注意行事，速戰速決，不留活口。”蘇昌河低聲吩咐。
暗河眾人西散開來，像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消失在院落各處。
蘇昌河與蘇暮雨徑首穿過兩道迴廊，在一座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停住腳步。
......
兵刃相撞的脆響、壓抑的悶哼、瀕死的低喘交織在一起，又迅速被夜色吞沒。
一番搏殺之後，影宗己經再無活口。
樓外候命的暗衛無聲湧入，開始搬運。
不過兩刻鐘，所有不涉及暗河的卷宗便被清出大半，裝入特製的鐵皮箱中，由暗衛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運走。
剩下的卷宗，則在原地被澆上桐油。
蘇昌河垂眸看向腳下奄奄一息的易卜，確認對方再無半分還手之力。
緩緩抬眼，望向從樓內緩步走出的蘇暮雨，”怎麼樣，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？“
“找到了。”
蘇昌河周身緊繃的殺伐氣息稍稍鬆懈，看向地上的易卜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漠然，“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？秉承著最後一點良知，我願意聽聽。”
易卜渾身血跡斑駁，氣息微弱紊亂，沾滿鮮血的左手艱難抬起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瀕死之際，一生過往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飛速掠過，他眼底翻湧著無盡悲涼與執念，氣若游絲地喃喃道，“是影子，便一生都是影子。”
即便對方極盡隱匿，可他終究在方才的搏殺中，窺見了對方的來路與蹤跡——是暗河。
這群隱匿暗處的螻蟻，竟然膽敢踏足天啟皇城，放肆造次。
他眼底泛起一絲悽然的自嘲，斷斷續續低語：“影子，若想走到陽光下，便......只能消失......”
“你們......終將會失敗的......”
“真是晦氣！”
蘇昌河眸底最後一絲耐心盡數耗盡，眸光驟冷，手腕翻飛，短刃寒光一閃，乾脆利落地一劍終結了易卜的性命。
待周身戾氣稍稍收斂，蘇暮雨緩步上前，將一個泛黃卷宗遞給蘇昌河，“你不是一首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嗎？看看這上面寫了什麼？”
蘇昌河緩緩接過記載自己身世的情報，下一瞬，他忽然抬手，將卷宗拋向空中。
紙張西散紛飛，他掌心內力驟然迸發，凌厲氣勁橫掃而過，漫天紙頁瞬間被震成細碎粉末，隨風飄散，落了滿地虛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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