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府衙。
蕭若風去了青州才發現,所謂的“謀反”,從頭到尾,都是一場精心謀劃的誣陷。
青州府君的副手劉信,覺得頂頭上司尸位素餐,不甘久居人下,便著意構陷當地江湖勢力與頂頭上司。
所幸,蕭若風不是個蠢人,在姬若風情報的支援下,他層層剝繭,很快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罪證確鑿,無從辯駁。
劉信自知罪孽深重、再無退路,當庭攬下所有罪責,當著一眾衙役與百姓的面,橫刃自刎,血濺公堂。
至於劉信的家眷老小,青州府君不願罪及無辜,當即下令不再牽連追責,放其家人安穩度日。
蕭若風立在公堂階下,望著滿地殘局,唇角輕扯,低聲感慨:“謝大人,倒是灑脫通透。”
青州府君姓謝,名子清,一身素色官袍,身姿挺拔清雋,看著面上是個斯文的讀書人。
聽聞琅琊王誇讚,謝子清誠惶誠恐,“琅琊王殿下抬愛了,各人有各人的難處。”
蕭若風覺得這個說法很新奇,這位青州府君可是才被手下人背刺,居然這麼寬厚的?
可寬厚之人,是坐不穩青州府君之位的。
蕭若風微微斂眸,眸光沉沉地看向謝子清。
謝子清恍若未覺,繼續說道:“民間傳言‘青州佔天下八分財,天啟國都僅佔一分’,也正因如此,青州江湖勢力林立,在這裡,商會比州府更讓百姓信賴。”
話音落,蕭若風目光陡然尖銳起來,比官府更讓百姓信賴?
此言絕非好事。
蕭若風目光如刀,“謝大人,這話若是傳回天啟,恐怕朝堂上那些御史大夫們,就要連夜參你一本‘治理無方,失民心於商賈’了。”
面對首白的警示與威壓,謝子清微微一笑,不慌不忙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推開雕花木窗。
窗外是青州府衙的後院,院中種著幾株老梅,冬雪未消,梅花卻己含苞。
越過院牆,可見遠處碼頭桅杆如林,商船往來如織。
“青州九城,北離近八成商業匯聚於此。每日進出貨船不下百艘,銀錢流水數以千萬計。若事事均由州府管轄,殿下以為,青州府衙門裡那百十號人,能管得過來?”
謝子清轉過身來,眼中帶著幾分銳利,“與其事事插手,不如讓商會自治。州府只定規矩、斷大案、調紛爭。商會管日常,州府管法度,兩下相安,各司其職。”
蕭若風挑眉:“這麼說,謝大人是在放權養商?”
“放權不假,養商也是真。”
謝子清重新落座,從案頭取過一疊文卷,遞至蕭若風面前,“殿下請看,這是青州商會去年上繳的義銀賬目,共計一百萬兩。這筆銀錢,州府分文未動,全用於修橋補路、賑濟孤寡、資助寒門學子。
如此,商戶得了名聲,百姓得了實惠,州府省了心力,三全其美。”
蕭若風看著那些工工整整的賬目和記錄,忽然明白過來:“所以謝大人並非被架空,而是有意讓商會站在臺前,自己做那幕後執棋之人,掌青州全盤?”
謝子清含笑不語,算是預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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