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若瑾與蕭若風對視一眼。
片刻後,百里洛塵大步走入殿內。
他未著戎裝,只一身素色常服,花白頭髮束得齊整,面容風霜刻骨,卻仍挺拔如松。
他進門後,首接跪拜在地,“微臣,參見陛下,參見琅琊王。”
上位的蕭若瑾神色平和,抬手道:“侯爺免禮。”
蕭若風更是首接想要扶起百里洛塵,
蕭若風素來敬重這位老將軍,見狀連忙上前一步,伸手便欲攙扶他起身,眉眼間滿是懇切:“侯爺快快請起,殿內無需多禮。”
可就在蕭若風伸手的剎那,御座之上的蕭若瑾眸光微不可察一沉,狹長的眼眸輕輕眯起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。
立於殿角侍奉的瑾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底瞭然。
他眼眸輕輕一轉,悄然垂首,裝作渾然未覺,不敢多言半分。
百里洛塵拂開蕭若風伸來的手,依舊跪在殿前,“陛下體恤,微臣卻不敢造次。微臣此次上天啟,只為一件事。”
言罷,他緩緩抬手,從懷中取出一方沉甸甸的烏鐵兵符。
兵符通體暗沉,紋路深邃厚重,觸手生寒,承載著十萬破風軍的兵權,被他雙手穩穩託舉,高舉過頭頂。
蕭若瑾眸光驟然一亮,心底狂喜翻湧,指尖幾欲微動,己然想好一番安撫寬慰的說辭。
熟料他尚未開口,下方的蕭若風己然率先出聲,“侯爺這是做什麼?”
百里洛塵語帶惶恐,“微臣自知有罪。我那孫兒是被北闕餘孽所擄,無論他是否情願捲入其中,終究是鎮西侯府管教不嚴。
如今朝中流言紛擾,人心浮動,微臣不敢以私情誤國,故而歸還兵權,懇請陛下另擇賢良將領,統領重兵,以安朝野、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蕭若風神色急切,連忙上前半步,出聲勸慰,“侯爺,東君是本王是師弟......”
百里洛塵卻打斷蕭若風的話,“還望陛下恩准!”
見蕭若風還打算繼續說話,上方忽然傳來蕭若瑾溫和卻帶著威壓的聲音,“若風,你也要體諒一下老侯爺!”
話音落下,他側首看向身側的內侍忠福,微微抬了抬下巴:“取上來。”
忠福躬身應諾,快步走下丹陛,小心翼翼從百里洛塵手中接過那方烏鐵兵符,恭敬捧至御案之上。
蕭若瑾低頭看著那枚兵符,指尖輕輕落在其上,指腹摩挲過鐵面的紋路。
他抬眼時,眼底己換上了一份恰到好處的動容與不忍,全然看不出半分算計。
“侯爺的心思,朕明白了!”
他站起身,繞過御案,親手扶住百里洛塵的手臂,
“東君的事,朕己聽聞。他年輕氣盛,涉世未深,受人矇蔽也是有的,但朕,從未懷疑過鎮西侯府的忠心,更從未信過外界流言蜚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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