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如同驚雷，狠狠炸在高晞月的心上。她渾身發抖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不...不可能...”高晞月喃喃自語，眼淚無聲滑落，浸溼了枕巾，“為什麼...皇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...我高家待她不薄啊...”
看著她心如死灰的模樣，陳婉茵沒有半分同情，後宮之中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，高晞月的驕縱與愚蠢，本就給了別人害她的機會。
高晞月回過神來，“那你呢？你深夜到訪，揭破這一切，你為著什麼？”
陳婉茵：“嬪妾要的不多。嬪妾要高家包衣的人脈，三分之一就好。那些人遍佈後宮前朝，嬪妾只要他們暗中替我傳遞訊息、保駕護航。娘娘放心，嬪妾不會動用他們做傷害高家的事，只求在這深宮之中，能有一份自保之力。”
高晞月眼底閃過一絲猶豫。
包衣是高家的根基，是她最後的依仗，可如今她自身難保，留著這些人脈也無用。更何況，陳婉茵只需要三分之一的人手。
但高晞月並未立刻應下，“我需要聯絡下阿瑪。”
陳婉茵微微頷首，“娘娘安心調養，嬪妾告辭了。”
走出鹹福宮，寒風撲面而來，陳婉茵裹緊了斗篷，眼底一片清明。三分之一的高家包衣人手，雖不算多，卻足夠她在這深宮之中，多一份保障。
陳婉茵並未久等，不過三日，茉心便趁著夜色，在墨畫帶領下潛入陳婉茵宮中，帶來了一個油布包裹，遞到陳婉茵手中，神色憔悴。
茉心：“婉常在，我家主兒讓奴婢把這個給您。主兒說，只求您記住承諾，莫要傷及高家分毫。”
陳婉茵接過包裹，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油布。
陳婉茵：“告訴貴妃娘娘，嬪妾言出必行。”
茉心沒再多言，又悄悄退了出去，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待茉心走後，陳婉茵開啟包裹，裡面的名冊字跡工整，條理清晰，看得出來是倉促之間整理，卻依舊詳盡。
陳婉茵將名冊交給墨畫，讓她妥善收好。
陳婉茵：“墨畫，貴妃鐲子裡的是什麼東西？”
墨畫：“主兒，奴婢方才己經同茉心打聽了，高大人那邊查到了結果，那東西叫零陵香，長年累月佩戴在身上，香氣慢慢滲入體內，專門損女子根基、斷子嗣。”
“零陵香...”陳婉茵低聲重複。
墨畫：“還有那苦艾酒，高大人那邊也查清楚了，艾酒裡的苦艾，是嫻妃娘娘身邊的江與彬江太醫，趁著給貴妃娘娘請脈，悄悄摻了苦艾進去。”
陳婉茵並不意外，“知道了，你這幾日把茉心遞過來的人手好好查一下，別夾了沙礫。”
墨畫：“奴婢明白，都聽主兒的安排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窗外忽然飄起了大雪，寒風呼嘯，吹得窗欞嗚嗚作響。
這般寒冬，彷彿也預示著鹹福宮中那位貴妃娘娘，己然走到了生命的盡頭。
果不其然，不過五六日，鹹福宮便傳來了噩耗——慧貴妃高晞月，病逝於鹹福宮。
皇上得知訊息時，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，手中的硃筆一頓，沉默了許久，終究是念及往日情分，也念及高家多年的功勞，下旨追封高晞月為慧賢皇貴妃，以皇貴妃之禮厚葬，輟朝三日，也算給了高家最後的體面，也圓了高晞月一生追求的尊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