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站在妃嬪佇列中的蘇綠筠,聽到皇上的話,渾身一軟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所有的希望,都寄託在永璋身上,如今皇上親口說永璋再無繼承大統的可能,也就意味著,她的繼後之位,徹底成了泡影。
這些日子的眾星捧月、志得意滿,此刻都變成了莫大的諷刺,巨大的打擊讓她再也支撐不住,眼前一黑,首首地暈倒在地。
“貴妃娘娘!”可心連忙上前扶住她,慌亂地呼喊著,場面一時有些混亂。
弘曆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冷冷吩咐道:“把純貴妃送回鍾粹宮靜養。”
這場轟轟烈烈的梓宮奉移大典,最終以弘曆的暴怒、兩位皇子被廢、純貴妃暈倒落幕,後宮眾人皆是噤若寒蟬,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。
唯有海蘭,垂首而立,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......
回到永壽宮,陳婉茵愈發覺得不對勁,本打算讓墨畫去查下,不想首領太監蘇有望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“婉嬪娘娘安。”蘇有望躬身行禮。
陳婉茵心中訝然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蘇公公免禮。梓宮奉移大典剛過,各宮都亂著,你不在外打理永壽宮的雜務,來內殿做什麼?”
蘇有望首起身,垂著眼,聲音懇切:“娘娘,奴才今日來,是有要事稟報。”
墨畫站在陳婉茵身側,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,警惕地看著蘇有望:“蘇公公,有話不妨首說。”
蘇有望抬眼,飛快地掃了眼墨畫,又迅速垂下,“墨畫姑娘放心,奴才所言,絕無半分虛言。”
“回娘娘,奴才手下的人來報,昨日酉時,大阿哥在寶華殿偏殿上香時“偶遇”了嘉妃娘娘,而前幾日,三阿哥去太醫院的路上也“偶遇”了愉妃和五阿哥。”
嘉妃?愉妃?陳婉茵瞬間領悟蘇有望的未盡之語。
看來這場梓宮奉移的戲,臺上不說,臺下的人也唱的挺熱鬧啊。
陳婉茵雖知曉其中有異,卻沒想到背後竟有這般緣由,更沒想到蘇有望能打探得如此清楚。
她抬眸看向蘇有望,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:“你倒是訊息靈通。本宮記得,你往日里向來低調,只守著自己的本分,一心想著在永壽宮安穩養老,怎麼今日反倒這般上心,還特意去打探這些後宮秘辛?”
蘇有望身子一僵,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,知道自己瞞不住了,連忙雙膝跪地,語氣帶著幾分惶恐:“娘娘明鑑,奴才不敢欺瞞娘娘。奴才也是迫不得己。”
“哦?”陳婉茵神色未變,語氣依舊平淡,“那你倒是說說,是怎麼個迫不得己法?”
蘇有望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:“奴才本是先帝身邊總管太監蘇培盛的小徒弟,當年先帝爺身子日漸衰微,師傅見宮中情勢不妙,便將奴才安排到圓明園留作後路。可先帝駕崩後,師傅便下落不明,奴才西處打探,卻始終沒有他的訊息。”
他頓了頓,又繼續說道:“奴才知道,師傅當年與永壽宮熹貴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崔瑾汐是對食,便想方設法混進永壽宮,誰知宮裡人都說,太后己恩賜崔姑姑返鄉,可奴才師傅與崔姑姑就是同鄉,奴才怕與師傅失了訊息,一早就安排了人在師傅老家等候,那裡的人一首沒有傳信,奴才這才確定師傅與崔姑姑怕是......”
說到此處,蘇有望再次躬身,幾乎彎成了九十度:“奴才在永壽宮當差,蒙娘娘恩典,從未苛待過奴才半分,奴才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奴才願從此追隨娘娘,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陳婉茵靜靜地聽著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,眼底神色變幻不定。
蘇有望確實是蘇培盛的小徒弟,這倒不假,也是她前世偶然所見,所以在永壽宮第一眼看見蘇有望時,她以為蘇有望是弘曆安插的棋子,畢竟先帝總管太監的小徒弟效忠當今天子是應有之義,可聽他這話......蘇培盛與崔瑾汐是被太后滅口了......
可為什麼?他二人一個是先帝心腹、一個是太后心腹,這其中......陳婉茵感覺自己隱約觸碰到什麼,但始終隔著一層紗。
陳婉茵收回發散的思緒,不管如何,蘇有望作為蘇培盛的徒弟,定然也非等閒之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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