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的硃紅宮門緊閉著，將意歡單薄的身影隔絕在外。
她跪在冰冷的漢白玉臺階上，身後只跟著一個貼身宮女。
“太后娘娘，臣妾求您開恩，讓臣妾見十一阿哥一面！”
意歡的聲音己經嘶啞，額頭一下一下磕在石階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殿門緊閉，沒有絲毫動靜。
“太后娘娘，”意歡又磕了一個頭，額上己是一片青紫，“十一阿哥才那麼小，臣妾求您，讓臣妾見他一面……”
殿內，太后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鈿的寶座上，手中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，面色沉靜如水。
福伽躬身立在一旁，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哭求聲，終究忍不住低聲道：“太后娘娘，舒妃娘娘跪了快兩個時辰了，再跪下去，怕是要出事的……”
太后的手指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捻動佛珠，“她願意跪，就跪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福伽。”太后的聲音沉了幾分，“哀家能違逆皇上的意思嗎？”
福伽垂下頭，不敢再言。
太后閉上眼，手中的佛珠捻得越發快了。
外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，一聲比一聲悽切。她想起許多年前，為了大清的安穩，她親手把朧月送上了和親的馬車。
後來朧月寫信回來，每看一封，她與敬太貴妃便要病一場。再後來，信漸漸少了，最後徹底斷了，敬太貴妃也去了...
如今準格爾內亂，朧月落入叛賊之手，生死未卜。朝堂上那些人還在勸皇上，讓她嫁給那個弒主的叛賊。
她這個做額孃的，連女兒的生死都左右不了，又憑什麼去管別人的孩子？
“福伽。”太后忽然開口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讓她回去，好生養著，日後……或許還有再見的機會。”
福伽張了張嘴，終是領命退了出去。
殿門開了一條縫，福伽躬身出來，走到意歡面前，輕聲道：“舒妃娘娘，您起來吧。十一阿哥的事，太后娘娘也做不了主。”
意歡猛地抬頭，額上的青紫觸目驚心：“不，太后娘娘一定有辦法的！她是皇上生母，求您再替我通傳一聲，求您……”
她說著又要磕頭，卻被福伽攔住。
“舒妃娘娘，您這是何苦呢？”福伽嘆了口氣，“太后娘娘若真有辦法，當年也不會送走端淑長公主。您心裡難受，太后娘娘心裡又何嘗好過？您回去吧，再跪下去，身子骨可受不住。”
意歡愣住了。
她想起那位素未謀面的端淑長公主。聽說當年也是遠嫁準格爾，可如今……
她的身子晃了晃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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