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翊坤宮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海蘭站在屏風外，聽著兩個小宮女的回稟，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穿這翊坤宮的殿頂。
“本宮才片刻不見姐姐，姐姐就出事了，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？”
話音剛落，殿門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：
“朕也想知道，你們是怎麼伺候皇后的！”
海蘭渾身一震，猛地回頭。
弘曆站在殿門口，一身明黃色的常服，顯然是匆匆趕來的。身後跟著進忠和一干太監宮人，人人噤若寒蟬。
他的臉色很沉，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。
海蘭回過神來，連忙跪下行禮：“皇上萬福金安。”
弘曆沒有看她，大步走向內殿，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如懿身上，瞳孔驟然緊縮。
“太醫！”他的聲音驟然拔高，“皇后如何了？”
太醫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地面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回……回皇上，皇后娘娘受了驚嚇，動了胎氣，微臣己經施了針、開了安胎藥方，所幸救治及時，胎兒……胎兒保住了。只是皇后娘娘身子虛弱，接下來須得靜養，再不能受任何刺激了。”
弘曆聽完，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，但那雙眼睛裡的陰雲，卻更重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，那平靜底下壓著雷霆之怒。
海蘭聽見這話，立馬膝行兩步，重重叩首：
“皇上，今日皇后娘娘在小花園散步，無意中聽到兩個宮女的對話。說是‘後宮不寧，乃中宮失德’，還說這話是……是太后親口所言。”
弘曆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“皇后娘娘聽了這話，當場就動了胎氣。”
海蘭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，“皇上，皇后娘娘懷著身孕，每日操勞六宮事務，從不敢有一日懈怠。長公主出事，皇后娘娘也日日去安慰太后。”
“可如今，外頭卻說是皇后失德。皇上，皇后娘娘她……她何曾失德？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名聲。”
“況且她腹中還懷著皇上親口所說的‘祥瑞’，太后這話，讓皇后娘娘如何自處？讓這個孩子……如何自處？”
海蘭說完，重重地叩首在地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弘曆站在殿中，一言不發。
殿內靜得可怕。
進忠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出。他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，太瞭解這種沉默了——這是皇上動了大怒的前兆。
果然，弘曆開口了，聲音像淬了冰：
“太后說‘後宮不寧，乃中宮失德’？”
進忠硬著頭皮回道：“回皇上，這話……確實在外頭傳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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