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陳婉茵的猜測沒錯。
第二日天剛亮,海蘭便跪在了養心殿外。
弘曆昨夜幾乎一夜未眠,眼下的青黑濃重得嚇人。
他靠在龍椅上,手裡捏著一串佛珠,面容沉得像臘月的天。
“皇上!”海蘭叩首,聲音沙啞卻字字泣血,“皇后娘娘痛失愛子,臣妾身為妹妹,不能替她分擔分毫,實在無顏面對。可臣妾思來想去,十三阿哥之死,絕非天意,定是有人從中作梗!”
弘曆的指尖頓住,想到前朝因這個“祥瑞”未平安誕生而產生的波折,甚至有些不長眼的大臣,竟然讓他下“罪己詔”.......
笑話。他是天子,何錯之有?
就算有錯,也是皇后命格刑剋......
可若“祥瑞之胎”是被人所害,那他是不是可以順水推舟.......
想到這裡,弘曆緩緩抬眼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皇上,皇后娘娘這一胎,太醫院日日請脈,太醫都說胎象穩固。田姥姥也是宮中老人,接生過多少皇子公主,從無差池。可偏偏——”
海蘭抬起頭,眼眶通紅,“偏偏這一胎就出了事!皇上不覺得蹊蹺嗎?”
弘曆沉默了片刻,聲音沉下來:“你想做什麼?”
“臣妾懇請皇上,允臣妾徹查翊坤宮上下,從安胎藥到接生姥姥,一應經手之人,一個都不要放過!”
海蘭重重叩首,“若查不出什麼,臣妾願以死謝罪!”
弘曆盯著她看了許久,終於緩緩開口:
“朕準了。讓進忠帶人協查,若有發現,立刻來報。”
“謝皇上!”
海蘭退出養心殿時,袖中的手緊緊攥著帕子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
她不信,姐姐吃了那麼多苦,好不容易熬到皇后之位,好不容易懷上祥瑞之胎,怎麼就偏偏保不住?
這宮裡,一定有鬼。
海蘭的動作極快。
不到半日,翊坤宮上下便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安胎藥的藥渣、煎藥的藥罐、送藥宮女、接生姥姥——每一個人、每一件物,都被仔仔細細地查了個遍。
進忠帶著慎刑司的人跟在後面,面上恭恭敬敬,眼底卻藏著幾分擔憂。
到傍晚時分,終於有了結果。
“愉妃娘娘,”進忠躬身道,“田姥姥那邊,問出些東西來了。”
海蘭猛地抬頭:“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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