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一點一點地深了。
永和宮的燈火，亮了整整一夜。
產房裡，魏嬿婉像是被陳婉茵那番話激起了求生的意志，雖然聲音依舊虛弱，卻再也沒有放棄。
接生嬤嬤的聲音時不時傳出來：“娘娘用力！再用力！看到孩子的頭了！”
陳婉茵坐在廊下，手裡捧著一盞熱茶，目光平靜地望著產房的方向。
墨畫站在她身後，輕聲道：“主兒，您都守了一夜了，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陳婉茵打斷她，“本宮說過，會守著她。”
墨畫不再多言，只將披風又往上攏了攏。
破曉時分，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。
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——
“哇——”
那哭聲又響又亮，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，像是這世上最動聽的聲音。
陳婉茵猛地站起身，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喜色。
產房門開了，接生嬤嬤抱著一個襁褓出來，滿臉喜色：
“恭喜婉貴妃娘娘！令妃娘娘生了！是個小公主！母女平安！”
陳婉茵接過襁褓，低頭看去。
嬰兒皺巴巴的小臉上還帶著血跡，眼睛緊緊閉著，小嘴一張一合地哭著，聲音洪亮得很。
“好，好。”陳婉茵連聲道，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，“是個健康的孩子。”
她將孩子交給乳母，又問：“令妃如何？”
接生嬤嬤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，隨即低聲道：
“回娘娘，令妃娘娘……生產時傷了身子，又失血過多，如今……己經止住血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接生嬤嬤壓低聲音：“只是娘娘宮體受損嚴重，日後……怕是再難有孕了。”
陳婉茵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，隨即恢復如常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能保住命就好。好好照顧令妃，不許懈怠。”
“是。”
陳婉茵轉過身，目光從進忠臉上掃過。
進忠的臉色有些發白，眼底帶著掩不住的失望，卻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來，躬身道：“恭喜婉貴妃娘娘，恭喜令妃娘娘。”
陳婉茵點了點頭，轉身望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晨光，嘴角微微彎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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