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嬋守在床邊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哽咽：“娘娘，您終於醒了……”
魏嬿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覺得嗓子乾澀得厲害。
“孩子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孩子還好嗎？”
“好，好著呢！”春嬋連忙道，“是個小公主，哭聲可響了，乳母剛抱下去餵奶。婉貴妃娘娘親自看了一眼，說公主健康得很！”
魏嬿婉聽了這話，緊繃的身子微微一鬆，可眼底的苦澀卻怎麼也掩不住。
公主。
不是皇子。
她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，是個公主。
春嬋看出她的心思，連忙勸道：“娘娘，公主也好啊！皇上膝下公主不多，一定會疼惜公主的。您先把身子養好，往後……”
“往後？”魏嬿婉苦笑一聲，閉上眼，“還有什麼往後。”
她想起葉心那些話，額娘被賜死，佐祿發配邊疆、生死未卜——
眼淚從眼角滑落，無聲無息地沒入鬢髮之中。
春嬋正要再勸，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進忠掀簾進來，臉色還有些發白，卻己經恢復了慣常的恭謹。
“娘娘。”他躬身行禮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奴才來看看您。”
魏嬿婉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進忠也不在意，只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低聲道：
“昨夜若不是婉貴妃，葉心那些話，足以要了娘娘的命......”
魏嬿婉終於睜開眼，聲音很輕：“她……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進忠沉默了一瞬，才道：“奴才也說不好。但奴才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昨夜那種情形，滿宮裡能出手幫娘娘的，只有婉貴妃一個人。”
魏嬿婉沒有接話。
殿內安靜了許久。
久到進忠以為她睡著了，才聽見她沙啞的聲音，輕輕響起：
“婉貴妃……確實是個靠得住的人。”
進忠心頭一動，抬眼看向她。
魏嬿婉沒有看他，只是望著帳頂，眼底的神色複雜難辨。
“我在這宮裡這麼多年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看慣了落井下石、袖手旁觀，肯在我最難的時候伸手拉我一把的……她是第一個。”
進忠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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