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一日，孝賢皇后祭日。
長春宮的正殿內，素燭高燃。弘曆一身素服，站在富察皇后的畫像前，面色沉凝如霜。
畫像上的女子，眉目溫婉，唇角含笑，彷彿還在昨日與他執手並肩。可一晃眼，己是十幾年的光陰。
“皇后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朕來看你了。”
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，沒有人應答，只有燃煙在晨光裡緩緩繚繞。
半晌，弘曆又道：“這幾日你見著璟瑟了吧！她長大了，越來越像你。朕看著她的眉眼，常常想起你在的時候。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便低了下去，最後只剩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皇上，和敬公主到了。”進忠輕聲道。
弘曆點了點頭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璟瑟一身素服，髮間簪著白絨花，面容肅穆。她走進殿內，先給弘曆請了安，便接過進忠遞來的香，恭敬地插上。
“額娘，女兒來看您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父女倆誰也沒有說話。
殿外，日光漸漸明亮起來，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過了許久，弘曆轉頭，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，心頭一軟，輕聲道：“你額娘若是看見你如今的模樣，一定很欣慰。”
璟瑟拭了拭眼角，低聲道：“額娘若在，定會為女兒自豪的。”
弘曆聽了，只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沒有說話。
璟瑟抬起頭，看著弘曆，忽然道：“皇阿瑪，女兒想去二哥的舊居看看。”
弘曆一怔：“永璉？”
“是。”璟瑟點頭，眼底浮起一層霧氣，“女兒這些日子總是夢見二哥...女兒想去給他上炷香。”
弘曆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朕陪你去。”
永璉舊居在阿哥所東側，自他薨逝後，弘曆下旨保留原樣。這些年雖有人打掃，卻終究少了幾分人氣，推門進去時，一股陳舊氣息撲面而來。
弘曆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，眼底浮起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永璉是他寄予厚望的嫡子，聰慧過人，若是還在……
“皇阿瑪？”璟瑟輕聲喚他。
弘曆回過神，走了進去。
屋子裡陳設簡素，書案上還擺著永璉當年臨摹的字帖，筆墨紙硯一應如舊。床榻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，只是年頭久了，顏色己經泛黃。
璟瑟走到床榻邊，朝富察嬤嬤使了個眼色，嬤嬤會意走上前：
“皇上，公主，這內務府做事實在不細緻，這被褥邊角都被蟲蛀了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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