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連不成句子，“這被子裡怎麼會有蘆花？”
她猛地轉向弘曆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：“皇阿瑪！二哥是被人害死的！這些蘆花，就是證據！”
弘曆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原地，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堆蘆花，臉色鐵青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他的拳頭在袖中攥緊，指節捏得咯咯作響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進忠。”弘曆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傳朕口諭，即刻封鎖阿哥所，任何人不得進出。將當年伺候二阿哥的宮人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部押到慎刑司。”
弘曆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，“給朕徹查此事。朕倒要看看，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害朕的嫡子！”
“嗻！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，不到半日便傳遍了六宮。
鍾粹宮裡，蘇綠筠正坐在窗下做針線。三月的日頭透過窗欞照進來，暖洋洋的，可她的手卻冰涼。
“娘娘，”可心掀簾進來，臉色煞白，“出大事了。”
蘇綠筠手上的針一歪，扎進了指尖。血珠冒出來，她卻沒有感覺到疼，只是抬起頭，看著可心那張慘白的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陣不祥的預感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皇上命進忠公公徹查二阿哥的死因。”可心的聲音在發抖，“聽說……聽說是找到了當年二阿哥蓋的那床被子，裡面塞的全是蘆花。”
蘇綠筠手中的針線活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被子。
蘆花。
二阿哥。
那些她以為早己掩埋在歲月裡的秘密，那些她無數個深夜裡強迫自己忘掉的畫面，此刻像潮水一般湧了上來。
她想起那年，海蘭來找她說話，說起三阿哥正在長身體，該換厚些的被褥了。她想著海蘭是個溫吞的性子，便沒有多想，親手做了床秋被。
被子做好之後，海蘭來看過一次，摸了摸被面，說了一句“姐姐的手藝真好”，又閒聊了幾句便走了。
後來海蘭說，她之前照顧過大阿哥，想給大阿哥送點東西，又怕皇后心裡有疙瘩，便希望藉著她給三阿哥送東西時一同送點東西進阿哥所。她明知道海蘭不懷好意，可想到二阿哥嫡子的身份還是同意。
再後來，二阿哥就沒了。
她當時嚇壞了，可太醫看過，都說是二阿哥病死的。她戰戰兢兢了好些日子，見沒人懷疑到她頭上，才漸漸放下心來。
可那床被子……那床被子裡怎麼會有蘆花？
窗外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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