璟瑟看著他:“你是伺候過二阿哥的人?”
“回公主,奴才是。二阿哥還在的時候,奴才在阿哥所當差,管的是漿洗上的事。”
漿洗。
璟瑟眸光微動:“那你可記得,二阿哥出事那幾日,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?”
老太監猶豫了很久,最後,他終於開口:
“回公主,奴才記得……二阿哥出事那天,阿哥所裡新送了一床被子來。說是純貴妃娘娘讓人給三阿哥做的秋被。可那被子……奴才經手的時候,摸著覺得不對,輕飄飄的,不像尋常的棉花。”
璟瑟的呼吸微微一窒:“然後呢?”
“奴才當時也沒多想,只當是下人們偷工減料。可當天下午,奴才瞧見蓮心姑娘收錯了被子,晚上,二阿哥就……就不行了。”老太監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後來奴才聽說,二阿哥是因為蘆花窒息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可璟瑟己經聽懂了。
“那床被子呢?”
“二阿哥出事後,內務府的人來收拾遺物,把那床被子也帶走了。奴才也不知道去了哪裡。”
璟瑟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你說的這些,可有人證?”
老太監搖頭:“當年伺候二阿哥的人,如今沒剩下幾個了。奴才也是命大,才熬到了今日。可那床被子的事,奴才敢拿性命擔保,絕不是編造出來的。”
璟瑟揮了揮手,讓人將老太監帶下去安置。
她一個人坐在殿內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,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蘆花。純貴妃,蓮心。
蓮心是皇額娘身邊的人,她收錯了被子,陰差陽錯地蓋在了二哥身上。
若是有人故意在純貴妃的被子裡塞了蘆花,又讓蓮心“收錯”——那背後的人,是誰?
海蘭。
這個名字又浮了上來。
可海蘭那時候不過是個貴人,她怎麼買通蓮心?怎麼在純貴妃的被子裡動手腳?
璟瑟揉了揉眉心,覺得這潭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。
可接下來發生的事,讓璟瑟不得不信了。
不過三日,那床傳說中的被子,竟被人送到了重華宮。
是一個小太監送來的,說是從內務府庫房裡翻出來的舊物,想著是端慧太子的遺物,應交由公主處理,便送了過來。那小太監放下東西便跑了,連名字都沒留。
璟瑟站在那床被子面前,臉色鐵青。
被子己經被拆開了,裡面的填充物露了出來——不是棉花,是一團一團乾枯的、泛黃的蘆花。
富察嬤嬤蹲下身子,仔細對比後,臉色也變了:“公主,這確實是愉妃的針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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