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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，永壽宮內，陳婉茵坐在南窗下的軟榻上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目光卻落在窗外海棠樹上，神思飄忽。
墨畫剛回稟訊息不久，她就這麼坐著，把剛才聽到的、猜到的，一點一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豫嬪給弘曆下媚藥，這件事本身並不讓她意外。讓她意外的是，豫嬪竟然敢偷看奏摺，傳遞訊息，而且做得如此熟練。
可偏偏，現在還不能動她。
陳婉茵垂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書封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弘曆如今正寵著她，貿然出手，只會讓自己暴露在皇上的視線裡。
她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。
但放任豫嬪這樣下去，也不行。
豫嬪的膽子己經被養得太大了，她能在弘曆眼皮底下偷看軍國大事，就能在別的事情上動手腳。
後宮這潭水，從來不怕有人攪，怕的是攪渾了水的人以為自己能永遠站在岸邊。
陳婉茵放下書，面容沉靜，看不出半分波瀾，可她的腦子裡己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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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早朝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樸出列，手持笏板，朗聲道：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皇后乃一國之母，母儀天下，自入主中宮以來，未曾有過大錯。如今禁足翊坤宮己逾數月，六宮無主，內外議論紛紛。臣以為，皇后縱然有失察之過，亦當以寬仁待之。懇請陛下開恩，釋皇后出宮，以正後宮綱紀。”
弘曆坐在龍椅上，面色不變，手指卻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張廷玉己經站了出來。
“臣附議。”
張廷玉己歷仕康熙、雍正兩朝，如今在這乾隆朝更是漢臣之首。
他雖年事己高，聲音卻依舊洪亮，帶著幾十年官場浸潤出的沉穩。
“皇后乃陛下親擇，冊立多年，素無大過。後宮事務繁雜，豈能長久無主？臣以為，高御史所言極是，請陛下三思。”
弘曆的目光從張廷玉身上掃過，又落在高樸身上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。
高樸，這個人他記得，是高斌長孫，高恆之子，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，怎麼今日突然替皇后說起話來？
他的目光又往後掃了掃，在幾個滿洲大姓的官員身上停了一瞬。那些人雖未出列，但面色各異，想來也是，他們雖平日不大看得上烏拉那拉氏的行事作風，但這種情況下，顯然都是站在皇后這邊的。
弘曆心裡有些不悅，但面上不露分毫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不鹹不淡地開口：“朕知道了。此事容後再議。”
張廷玉卻不肯退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後宮不可一日無主，臣等懇請陛下速作決斷。”
幾位老臣跟著附議，朝堂上的聲音漸漸匯成一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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