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陳婉茵說的這些,他不是沒想過。只是他心中對如懿有氣,不願主動低頭。如今陳婉茵把話挑明瞭,他反倒不好再堅持。
“你說的,倒也有幾分道理。”弘曆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,“那就讓皇后隨行吧。”
陳婉茵微微一笑,又福了福身:“皇上聖明。”
弘曆看著她,忽然問:“你就沒什麼別的要求?”
陳婉茵一怔,隨即搖頭:“臣妾沒有別的要求。臣妾只是覺得,皇后娘娘終究是皇后,該有的體面,不能少。”
弘曆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忽然開口:“六宮事務,你打理得不錯。”
陳婉茵垂下眼,語氣恭順:“臣妾不過是代管,不敢居功。”
說到此處,陳婉茵又像想起來什麼,繼續說道:
“皇上,既然皇后娘娘隨行,那此次木蘭秋獮,後宮隨行人員的安排、一路上的衣食住行,都應交給皇后娘娘打理。一來,讓蒙古王親看看,皇上與皇后娘娘並無不和;二來,也讓皇后娘娘有些事做,不至於整日悶在宮裡胡思亂想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至於六宮事務,等木蘭秋獮回來,再看看皇后娘娘的身子恢復得如何。若是好了,自然還是交給皇后的。”
弘曆的眉頭微微皺起,卻沒有反駁。
陳婉茵說的,句句在理。
過了許久,他才開口:“就按你說的辦。讓皇后安排此次木蘭秋獮後宮隨行事宜。”
卻對陳婉茵說的讓如懿拿回宮權避而不談,看來是想到上次如懿大鬧養心殿的事了。
陳婉茵見此,也知道了弘曆的想法,便福了福身,語氣恭順,“臣妾遵旨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陳婉茵退出養心殿,走在宮道上,腳步不疾不徐。
墨畫跟在她身後,等走遠了,才忍不住低聲道:“主兒,等木蘭秋獮回來,您真要歸還宮權嗎?”
陳婉茵腳步不停,語氣平淡:“皇后才是中宮,我不過是妃嬪,怎能越俎代庖?”
風中卻傳來一句低喃,“若她平安從木蘭秋獮脫身的話...”
......
旨意傳到翊坤宮時,如懿正靠在榻上翻著一本舊書。
容珮進來通傳,聲音裡帶著幾分喜色:“娘娘,皇上下旨,此次木蘭秋獮,讓娘娘隨行。還說,後宮隨行人員的安排、一路上的衣食住行,都交給娘娘打理。”
如懿翻書的手微微一頓,抬起頭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是婉貴妃在皇上面前替娘娘說的情。”容珮補充道,“聽說婉貴妃特意去了養心殿...”
如懿沉默了片刻,放下書,淡淡道:“她倒是會做人。”
容珮聽不出這話是褒是貶,不敢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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