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第二日清晨，陳婉茵正坐在銅鏡前梳妝，墨畫掀簾進來，臉色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“主兒，昨夜皇后營帳那邊……皇上和皇后大吵了一架。”
陳婉茵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梳了下去：“吵了什麼？”
“具體內容打聽不到，只知道皇上摔了東西出來的，臉色鐵青。皇后娘娘那邊……營帳燈火一首沒熄。”
陳婉茵點點頭，示意知道了，隨後放下玉梳，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。
又對墨書吩咐道：“更衣吧。今日怕是有不少事。”
果然，早膳剛過，寨桑便急匆匆地趕到了弘曆的大帳。
陳婉茵雖未親至，但自有人將訊息源源不斷地傳回來。
寨桑跪在弘曆面前，老淚縱橫，聲淚俱下地撇清與刺客的關係，賭咒發誓說科爾沁部對大清忠心耿耿，絕無二心。
弘曆坐在上首，面色沉凝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寨桑，朕沒有懷疑科爾沁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鹹不淡，“刺客己死，這件事便到此為止。”
寨桑連連叩首，又道：“皇上聖明！”
弘曆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寨桑退出大帳時，後背的衣裳己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永珽站在一旁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等寨桑走遠，他才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皇阿瑪，兒子覺得，這件事和豫妃脫不了干係。”
弘曆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有證據？”
永珽搖頭：“沒有。可那刺客口口聲聲說是寒部的人，卻連容貴人的模樣都認不出來。而豫妃在圍場上急著給刺客定罪，分明是想殺人滅口、死無對證。”
弘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：“朕知道。”
永珽一怔：“皇阿瑪既然知道，為何——”
“沒有證據。”弘曆打斷他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，“寨桑是科爾沁的族長，是豫妃的阿布。朕若沒有確鑿證據就處置豫妃，科爾沁那邊沒法兒交代。”
永珽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有再說下去。
他明白皇阿瑪的難處。大清與蒙古的關係，從來不是簡單的君臣。科爾沁這些年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，不能因為一個沒有證據的猜測去動。
“兒子明白了。”永珽垂首，“只是委屈了十二弟。”
弘曆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擺了擺手：“你退下吧。”
永珽退出大帳，站在帳外，望著草原上灰濛濛的天色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......
木蘭秋獮草草收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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