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懿的頭偏向一側，臉上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。她的身子晃了晃，卻還是沒有倒下。
“你...你藐視君上，失去了一個做臣的本分，與其看你如此瘋魔，不如朕廢了你！”
如懿緩緩轉過頭，看著弘曆，“不用皇上廢了臣妾，臣妾做這個皇后己經做得厭煩疲倦，不想再忍了。”
說完，如懿從腦後散下一縷青絲，拿起一旁的剪刀，將那縷青絲一刀剪下。
滿族風俗，斷髮是大忌。只有國喪或夫喪時，滿族女子才可剪髮。妃嬪剪髮，更是被視為詛咒君上、悖逆絕情。
弘曆站在原地，看著那縷落在地上的青絲，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，又從慘白變成鐵青。
“你瘋了！”他的聲音發顫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？”
“皇上與臣妾曾經結髮為夫妻，如今臣妾斷髮為祭，給去了的弘曆和青櫻。”
“如懿，你瘋了。”
如懿頭髮散亂，臉上還帶著那個鮮紅的掌印，可她的眼神，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“臣妾這一輩子，從來沒有這樣清醒過。”
說完，她掀開簾子，走了出去。
艙內一片死寂。
弘曆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底滿是驚怒與不敢置信。
“來人！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傳朕旨意，皇后烏拉那拉氏，行為乖張、大逆不道，即刻押送回京，幽禁翊坤宮！無朕旨意，任何人不得探視！
進忠渾身一顫，連忙應道：“嗻。”
弘曆一個人站在艙內，看著滿地的狼藉，忽然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。
他緩緩坐回軟榻上，閉上眼，手捂住了臉。
沒有人知道，這個坐擁天下的帝王，在這一刻，心裡在想什麼。
訊息傳到行宮時，己是深夜。
陳婉茵己經歇下了，卻被墨畫急匆匆地叫醒。
“主兒，出大事了！”
陳婉茵睜開眼，看著墨畫那張慘白的臉，心裡己經猜到了幾分。
“說。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在御舟上絞了頭髮，被皇上下旨押送回京，幽禁翊坤宮了。”
陳婉茵沉默了片刻，坐起身來，披上外衫。
“皇上呢？”
“皇上還在御舟上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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