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暴怒，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，身子猛地晃了晃，一隻手死死撐著桌案，另一隻手捂著胸口，指節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“皇——”
瑞喜剛開口，便看見弘曆的身子猛地一僵，一口殷紅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，濺在地毯上，觸目驚心。
“皇上！”
瑞喜大驚失色，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，卻見弘曆的身子己經軟了下去，整個人往前栽倒。
“皇上！快傳太醫！快傳太醫！”
船艙內頓時亂成一團。
厄音珠被兩個太監按在地上，看著弘曆倒下去的身影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報應！這都是報應！弘曆，你薄情寡義，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！”
住口！”瑞喜猛地轉身，厲聲道：“把她的嘴堵上！關起來！沒有皇上旨意，誰也不許靠近！”
太監們連忙照辦，將厄音珠拖了下去。
陳婉茵趕到時，弘曆己經被抬回了御船。。
太醫院院正跪在榻前，手指搭在弘曆的脈搏上，額頭上冷汗涔涔，面色凝重得像是死了親孃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陳婉茵快步走進來，面色沉靜，語氣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急切。
院正連忙起身，躬身道：“回婉貴妃娘娘，皇上是怒急攻心，氣血逆行，這才導致吐血昏迷。微臣己經施了針，開了安神的方子，性命無礙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皇上這些年來操勞過度，身子本就虧虛。此番又受了這麼大的刺激，傷了心脈。接下來須得靜心調養，再不能動怒，否則……”
院正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陳婉茵點了點頭，走到榻邊坐下，看著弘曆那張蒼白的臉，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心疼。
“本宮知道了。你下去煎藥吧，皇上這裡有本宮守著。”
“是。”院正躬身退下。
艙內安靜下來，只有弘曆微弱的呼吸聲，和窗外西湖水波輕拍的聲響。
陳婉茵坐在榻邊，伸手替弘曆掖了掖被角，動作輕柔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弘曆的眼睫終於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的目光渙散，像是在辨認眼前的人是誰。
“婉……茵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陳婉茵連忙湊上前去，聲音溫婉：“皇上，臣妾在呢。您醒了？感覺如何？”
弘曆閉了閉眼，又睜開，記憶一點一點地回籠。厄音珠那些話，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裡，他的呼吸又急促起來，臉色漲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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