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婉茵站起身，吩咐墨畫去傳話，又坐回榻邊，替弘曆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皇上，先喝口水潤潤喉嚨。”
弘曆接過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那股子火燒火燎的感覺才稍微緩解了一些。
“婉茵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外頭……都知道了？”
陳婉茵知道他問的是什麼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，輕聲道：
“皇上放心，訊息沒有傳出去。臣妾趕到的時候，己經讓人封鎖了御舟，所有知情的人，都下了封口令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永珽和傅恒大人那邊，臣妾也讓人去傳了話。南巡隊伍一切照常，外頭的人只知道皇上龍體欠安，需要靜養幾日，旁的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弘曆聽了這話，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下來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陳婉茵，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。
“婉茵，你……做得很好。”
陳婉茵垂下眼，語氣謙遜：“臣妾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。皇上身子要緊，旁的都不重要。”
弘曆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隻手冰涼，帶著微微的顫抖。
陳婉茵看著他疲憊的面容，沒有再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坐在榻邊，一動不動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西湖上的畫舫亮起了燈，星星點點，映在湖面上，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。
可御舟上的氣氛，卻與這良辰美景格格不入。
弘曆再次醒來時，己經是深夜了。
陳婉茵依舊守在榻邊，見他睜眼，連忙湊上前去：“皇上，您感覺如何？臣妾讓人去熱藥。”
弘曆搖了搖頭，撐著身子坐起來。陳婉茵連忙扶住他，在他身後墊了個大迎枕。
“朕睡了多久？”
“回皇上，大半日了。”陳婉茵輕聲道，“太醫說，皇上需要靜養，這幾日都不能操勞。”
弘曆靠在迎枕上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婉茵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厄音珠說的那些話……你怎麼看？”
陳婉茵的手指微微一頓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她垂下眼，聲音溫婉：“皇上，臣妾不敢妄議。臣妾只知道，庶人博爾濟吉特氏心術不正，她說的話，未必可信。皇上若是因為她的話傷了身子，那才是正中她的下懷。”
弘曆沉默了。
陳婉茵繼續道：“況且，皇后娘娘與臣妾同在宮中多年，臣妾深知娘娘的為人。她性子剛首，寧折不彎，可要說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……臣妾是不信的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，既沒有替如懿擔保，又給了弘曆一個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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