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…沉香?你加了沉香?”
“嗯,”溫柔點頭,“沉香氣味沉穩厚重,能壓住曼陀羅的烈性,同時它的藥性溫和,能和曼陀羅的毒性形成一種……怎麼說呢,就是互相牽制又互相成就的關係。我試了好多種搭配,最後發現沉香最合適。”(胡扯的~)
溫老爺子沉默了。
他當然知道沉香可以入毒,溫家典籍中就有幾味以沉香為藥引的毒方。但那些方子都是將沉香作為輔料使用,取其“引藥入經”之效,從未有人想過用沉香來“修飾”毒性本身的氣味和性質。
溫柔做的這件事,聽起來簡單,實則是一種全新的思路——她不是在配製毒藥,她是在“創作”一種毒。
一種從氣味、從感知層面就開始作用的毒。
傳統毒術講究的是“毒”本身的效果,要麼見血封喉,要麼蝕骨穿心,首來首去,乾脆利落。
可溫柔做出來的東西,更像是一件藝術品——它先用美好的表象麻痺你,讓你放鬆警惕,等你意識到不對的時候,毒性己經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你的身體。
以香入毒,以美殺人。
溫老爺子站起身來,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看著溫柔的眼睛,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:“柔兒,你告訴外公,你做這個東西,是為了什麼?”
這個問題看似簡單,實則是在問溫柔的“道”。
溫家每一代家主,都必須有自己的“道”。
溫老爺子自己的道是“毒殺無赦”——在他的認知裡,毒就是武器,是殺人的工具,不需要賦予它任何多餘的意義。
而溫柔,在創造第一味香毒的時候,就己經有了屬於自己的道。
她想了想,輕聲說了一句讓溫老爺子終身難忘的話:
“製毒和制香都是差不多的,世人只懼毒的凜冽,卻不知香的溫柔,最是殺人無形。”
“可於我而言,不過是一念生死,一息乾坤。”
小院裡安靜了很久。
風吹過那些毒草毒花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好!好!好!有志氣!”溫老爺子大喜。
“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!”
他一向覺得他的這個外孫女不像是江湖兒女,倒是有些大家閨秀的意味,如今,聽她如此志氣,怎能不令他開懷?
十六歲那年,溫柔突破了逍遙天境的瓶頸。
說起來其實不算突破,更像是水到渠成。溫家的心法她早己練得純熟,內力深厚綿長,與她沉靜內斂的性格相得益彰。
突破之後,溫老爺子做了一個決定——立溫柔為溫家少主。
當然,在他宣佈這個決定之前,特意傳信讓溫壺酒回來一趟。
而溫壺酒接到傳信,以為家裡出了何事,緊趕慢趕地回了溫家。
回到家,才發現老爺子在不緊不慢的烹茶,這才緩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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