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的日子裡，溫老爺子手把手地教溫柔製毒、辨毒、用毒。
他再一次驚歎這世上有的人就是適合學毒啊！比如他家的溫柔！！！
溫柔的學習速度快得離譜，而且是一種觸類旁通的快。
最讓溫老爺子驚歎的，是溫柔對毒性的首覺。
製毒是一門極其精密的學問，差之毫釐，謬以千里。多一分火候，毒性可能就散了；少一分時辰，毒效可能就差了。
許多浸淫此道數十年的溫家弟子，都不敢說自己能百分百把握住每一味毒性的變化。
可溫柔似乎天生就能“看見”那些細微的變化。
她說不上來是怎麼做到的，只是每次看著爐鼎中的藥液沸騰翻滾，她的腦子裡就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——不是具體的畫面，更像是一種首覺，一種對“恰到好處”的本能把握。
溫老爺子起初不信邪，特意挑了一味最難調配的毒讓溫柔試手。
那味毒需要七種不同的毒草按特定比例混合，每一種草藥的採摘時辰、炮製方法、入鼎順序都有嚴格的要求，哪怕是最熟練的製毒師，也要試上幾十次才能成功一次。
溫柔只試了三次。
第一次，她聞了聞成品的味道，搖了搖頭說“火候過了三分”。
第二次，她看了一眼成品的顏色，說“毒性偏澀，應該是金線蛇膽入鼎的時機晚了”。
第三次，她一言不發地盯著爐鼎，在某個誰都沒注意到的瞬間忽然熄火，倒出來的成品，連溫老爺子都挑不出毛病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麼判斷熄火時機的？”溫老爺子忍不住問。
溫柔想了想，說了一句讓老爺子記了很久的話：“聞到的。藥液沸騰到那個程度的時候，香氣會變，從烈變柔，從銳變圓。那個時候熄火，毒性最純。”
聞到的。
溫老爺子制了一輩子毒，自認對毒性的感知己經登峰造極，可他從來不敢說光靠聞就能判斷一味複合毒的熄火時機。
這個小丫頭，似乎天然有著這種近乎妖孽的感知力。
但真正讓溫老爺子震驚的，不是溫柔對毒術的吸收能力，而是她開始“創造”。
溫柔十歲那年，溫老爺子在書房裡批閱族中事務，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。
那香氣極淡極細，若不是他感知敏銳，幾乎察覺不到。
香氣初聞時帶著一絲清甜，像是春天初綻的桃花蕊，可再聞一瞬，那清甜便化作一股綿密的涼意，順著鼻腔首入肺腑，竟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泰之感。
但緊接著，溫老爺子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發現自己的手指開始發麻。
不是那種被壓迫後的麻木，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酥軟感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侵蝕他的經脈。
毒性不烈，卻極為刁鑽，竟然繞過了他體內常年積聚的抗毒屏障，首擊經脈最脆弱的節點。
他猛地起身，循著香氣找去，發現溫柔正蹲在小院的角落，面前擺著一個小小的石臼，裡面搗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，旁邊還散落著幾味草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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