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柔沒有等他回答，從袖中緩緩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串白玉菩提手串。
每一顆珠子都瑩白溫潤，大小均勻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珠子之間以銀絲相串，末尾綴著一顆小小的琉璃珠，淡青色，像是清晨天邊第一縷光。
蘇昌河的目光落在那串手串上，眉頭微微挑起。
“這是？”
溫柔將手串遞過去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：
“戴上。不準離身。”
蘇昌河看著那串白玉菩提，又看了看溫柔那張平靜的臉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他伸手接過手串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然後抬起頭，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。
“溫姑娘，”他的聲音拉得長長的，語調曖昧得恰到好處，“這是……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嗎？”
溫柔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眸光清冷無波，可蘇昌河卻清晰捕捉到，那雙沉靜眼眸深處，似有微光一閃而逝，快得像錯覺。
他張了張嘴，正想說句什麼把這氣氛圓過去，溫柔卻己經收回了目光，“愛戴不戴。”
蘇昌河低低一笑，不再刻意打趣。
他抬手，將手串輕輕套在左手腕間。
銀絲貼著皮膚，沁著微涼暖意。
珠子不大，剛好卡在腕骨上方，不鬆不緊。
說來也怪——
那串珠子觸膚的瞬間，他體內那股因為修煉焰魔掌而日夜翻湧的戾氣，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安撫了一樣，慢慢平息了下來。
像是滾燙的鐵水遇到了一汪清泉，不是濺射出更猛烈的火花，而是漸漸冷卻、沉澱、歸於平靜。
他閉上了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清氣。
再睜開時，那雙慣常帶著算計與陰狠的眼睛裡，少了幾分凌厲殺伐，多了幾分難得的清明平和。
蘇昌河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白玉菩提，指尖輕輕摩挲玉珠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是哪裡來的？”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鄭重。
溫柔將書卷收入袖中，語氣隨意：
“來天啟的路上，路過寒水寺，找忘憂大師求的。”
蘇昌河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忘憂大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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