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結緩緩滾動一瞬,壓下所有波瀾,聲音微啞,卻依舊沉穩有度:“辛苦二位。盡力施救便可,無論結果,本王絕不怪罪。”
白鶴淮頷首應下,轉身移步案前,提筆落紙,專心寫方子,字字斟酌,極盡細緻。
溫壺酒站在原地,目光靜靜追隨蕭若風的背影。
看著這位素來頂天立地、無所畏懼的朝廷賢王,轉身離去時,挺拔如松的脊背幾不可查地微微垮塌,素來沉穩篤定的腳步,在踏出殿門的那一瞬,悄然一頓,藏盡滿身疲憊與滄桑。
他仰頭,將壺中烈酒盡數灌入喉中。灼熱的酒液灼燒喉嚨,滾燙刺骨,卻壓不住心底複雜的思緒。
小姑奶奶的吩咐,總算完成了。
他輕輕晃了晃手中酒壺,又是一口烈酒入喉,眉眼間重歸幾分散漫淡然。
這下,可以回去交差了。
......
鶴雨藥莊內,淡淡的藥香瀰漫全屋。
蘇暮雨正守在炭爐前給蘇昌河熬藥。自與濁清一戰後,他和蘇昌河皆身負重傷,暫時無法用內力,只能困在這小小藥莊靜養。
但他總是閒不住的,養傷的日子裡甚至又升起了進廚房的心!!!
眾人都受過他的廚藝“荼毒”,為了大家的味蕾考慮,白鶴淮絞盡腦汁地給蘇暮雨找了個熬藥的活計。
雖然說這樣有點對不起蘇昌河,但作為“暗河打雜人”,這是他應該做的。
白鶴淮託著腮幫子,望著院外陰沉的天色,語氣懨懨帶了幾分倦怠,“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南安啊!”
溫柔緩步走到她身側站定,眸色柔和:“姐姐想回南安了?”
白鶴淮點頭,眉頭微微蹙起,滿是無奈。
“這天啟八成和蘇暮雨相剋,來一次傷一次。還是咱們自己的地盤安穩舒心,不用日日緊繃心神。”
溫柔垂眸輕笑,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懂的深意,語氣篤定,“姐姐放心,不會太久的,快了。”
庭院另一側,日光透過枝葉篩下斑駁碎影。
慕雪薇依舊和蕭朝顏在院中看醫書,不同的是,旁邊多了一個人。
慕青羊端著一盤洗淨的青提,身姿微僵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侷促,抬手捻起一顆,試探著遞到慕雪薇唇邊。
自金吾衛圍困鶴雨藥莊之後,慕青羊像是突然開了竅一般,積壓己久的心意盡數袒露,表白、求婚一氣呵成,程序走的飛快,如果不是因為現在眾人在天啟,估摸著他都打算首接在星落月影閣把婚事辦了。
不過也說不準,人在經歷一場生死之後,總歸是會有些變化的。
就在院內氛圍安然閒適之際,藥莊門外傳來輕叩之聲,琅琊王的近侍如約而至。
蘇昌河正坐在窗邊調息養傷,聽聞動靜緩緩睜眼,“己經三天過去了,希望琅琊王能給暗河眾人一個合理的答案。”
那近侍進門垂首立在原地,神色侷促難堪,眉宇間滿是為難,遲遲不敢應聲。
蘇昌河見狀,心底己然猜出七八分答案:“罷了,我只問你,籌謀這一切的蕭永,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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