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夫人神色一凜,眼中瞬間浮出幾分審慎與驚疑,微微蹙眉問道:“侯府?是為他家那個兒子提親?”
白景淵語氣愈發振奮,“自然是如今的寧遠侯,顧偃開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林噙霜眉心驟然一蹙,眼底的溫婉笑意淡了幾分。
顧偃開……
原身記憶中,顧偃開只有兩位夫人,出身東昌侯府的大秦氏與小秦氏。
大秦氏生下顧偃開嫡長子顧廷煜後,便纏綿病榻、撒手人寰。而後顧偃開便續娶了大秦氏的親妹小秦氏,二人又誕下顧廷燁、顧廷煒二子。
那這鹽商白家許的又是哪門親?莫非是納妾?
這般疑慮,不止林噙霜心中浮現,白夫人亦是瞬間洞悉其中蹊蹺。
“老爺,不知道是以什麼禮求娶的?咱們家雖然是商賈,但也不至於讓嬌養的女兒去做妾...”
白夫人話還沒說完,便被滿心亢奮的白景淵急急打斷,他連連擺手安撫:
“我當然知道了,若是做妾我怎麼會答應?此番是三書六禮、正妻之禮相待,玥兒嫁過去,便是名正言順的候夫人了!”
“當真?”白夫人眼中驚疑未散,語氣依舊忐忑。
白景淵滿面喜色:“那還能有假?所以你說,這是不是一件大喜事?”
“那倒是一件喜事”,白夫人緩緩點頭,可心中仍疑慮未消,“可侯府便是要結親,自有那高門勳貴來配,怎麼會想到與一屆商賈結親?”
白景淵聞言,稍稍收斂了幾分狂喜,沉吟片刻後緩緩解釋:
“那顧偃開前頭有個夫人早逝,只留下一個體弱多病的嫡子。我估摸著是為了這個嫡子,所以想著續絃,找個性情溫順、家世不高的。”
可白夫人依舊有些擔心,“可老爺,這事是不是再妥帖些?至少找人前往東京問問情況?畢竟是女兒的婚姻大事?”
白景淵被白夫人的再三提醒,滿腔浮躁的狂喜漸漸褪去,也清醒了幾分。
他頷首點頭,神色鄭重,“行,我這便派人去東京查問下,好安安你的心。”
說罷,他便匆匆抬步,轉身離開了正堂,著手安排打探之事。
正堂之內瞬間安靜下來,白夫人依舊端坐原位,眉宇間愁雲緊鎖,嘴角緊抿,滿目皆是揮之不去的憂慮。
林噙霜看在眼裡,連忙輕步上前,伸手輕輕挽住白夫人的手臂,姿態溫順柔軟,柔聲寬慰:
“母親莫要太過憂心,世事皆有變數,或許這便是玥姐姐的良緣,是天大的福氣呢。”
白夫人抬眸,望著眼前懂事貼心的少女,心頭稍暖,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滿是無奈與悵然:
“但願如此吧,可我這心裡,始終七上八下,踏實不下來……”
沉默片刻,她又抬眼看向林噙霜,眼底盛滿溫柔的疼惜,柔聲安撫:
“霜兒,你也莫要吃心,待你到了年歲,我照樣會給你張羅一門好親事,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