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夫人的預感沒有錯。
晚間，白景淵回了正院，白夫人早己等候多時，見他進來，立刻站起身來，聲音發緊：“老爺，談得如何？”
白景淵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，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，重重擱下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沉穩得近乎冷酷：
“庚帖己經交換了，親事，板上釘釘。”
白夫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身子晃了晃，險些站不穩。
“老爺！”白夫人的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，“你瘋了嗎？明知道那是火坑，你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白景淵打斷她，聲音低沉，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“夫人，我都知道。可他......開出的條件，我拒絕不了。”
白夫人渾身一僵：“什麼條件？”
白景淵沉默了片刻，抬手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白夫人在屋內。
他走到白夫人身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我與他立了契約。白紙黑字，雙方畫押。”
“什麼契約？”白夫人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玥兒過府，便執掌寧遠侯府中饋。”白景淵一字一句，說得極慢，“闔府上下，銀錢進出，皆由她說了算。”
“還有一條——必須在一年之內，讓玥兒生下帶有白家血脈的嫡子。”
“......什麼？”
白夫人愣住了，甚至忘了掙扎，只怔怔地望著白景淵，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“一年之內，生下嫡子。”白景淵重複了一遍，眼底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，“屆時，那八十八萬兩的虧空，由我白家一力承擔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室死寂。
白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瞳孔微微渙散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枕邊人竟然如此天真！
白景淵不掌管內宅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。寧遠侯府眼看就是一個空殼子，執掌中饋那就是在用女兒的嫁妝補貼侯府！
至於生子，就算女兒命大，平安生下一個嫡子，有了這個約定，那顧偃開看見那個孩子就會想到自己今日的恥辱，想起他一個堂堂侯爺，為了還債，不得不低頭求到商賈門上，只怕是滿心厭惡......
那之後，她的玥兒呢？
等她生完孩子，嫁妝也填進去了，利用價值也榨乾了，她在侯府還剩下什麼？
一個商賈出身的正妻，無依無靠，無勢可仗，身邊沒有親族扶持，唯有那個滿心厭惡她的丈夫和一座空殼子的侯府！
白夫人忽然猛地抓住白景淵的衣袖，聲音帶著最後的、微不可察的希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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