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的婚事定得倉促,婚儀走得更快。前後不過一月光景,她便帶著百萬家資嫁去了寧遠候府,成了顧偃開的正妻。
可十里紅妝的熱鬧散盡,傳回揚州白家的訊息,卻一次比一次沉鬱,毫無半分新婦大婚的喜樂。
公婆心存芥蒂、處處不喜,叔嫂暗藏心思、屢屢刁難,早己是後宅常態。
最讓白玥寒心的,是夫君顧偃開的漠然視之。他雖依著規矩時常留宿正院,待她卻始終冷淡疏離,平日裡更是將她視作透明人,不聞不問,半點溫情也無。
白玥初入侯府,謹記家中教誨,事事隱忍退讓,只盼著熬過初嫁的磨合期,日子便能慢慢回暖。
可她貼身陪嫁的常媽媽看在眼裡、急在心裡,半點委屈都替自家小姐受不住,連夜修書一封,將白玥婚後遭遇的事情都如實告知了白景淵。
首到這時,白景淵才有些後悔。
不是後悔許了這門親,而是當時他應該再謹慎些的,他把那些勳貴世家的體面和善想得太過完滿了。
可如今,他遠在揚州,實在無從插手京城侯府的後宅瑣事,只能期盼女兒早些有孕,待生下嫡子,方能在顧家後宅換得一絲容身之地,少受些許磋磨。
而林噙霜知道,她等待的時機,到了。
......
書房之內,燭火搖曳,映得滿室明暗交錯。
“霜兒,你說什麼?”白景淵猛地抬眼,雙目圓睜,滿臉瞠目難以置信。
“父親,您沒有聽錯,姐姐陪嫁傳來的信我也瞧了。那顧家上下顯然是沒有將咱們家放在眼裡。
長此以往,姐姐往後的日子,怕是日日都要泡在黃連苦水裡,難有出頭之日。”
林噙霜抬眸望向白景淵,語氣執拗,態度堅決,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去宮裡,為姐姐,為白家,搏一個前程。”
白景淵心頭巨震,下意識抬眼,這才細細打量了一下,這個養在他身邊近十年的便宜女兒。
十六七歲年紀,尚帶著未脫的少女青澀,容貌己是一絕。
她生得面若凝脂,膚白勝雪,一彎新月黛眉輕蹙似含輕愁,眼波如水脈脈含情,瓊櫻小嘴不點而朱,青絲鬆鬆挽起,不綴華飾,素衣襯得身姿纖弱窈窕。
言行舉止間風流婉轉,眉眼皆是楚楚可憐之態,一顰一笑都溫婉動人,柔弱姿態最是惹人憐惜。
這般容貌氣韻,確實有立足深宮的絕佳資本。
白景淵眼底掠過一絲審慎與凝重,深知要在宮中活下來,光有容貌是不夠的......
心念至此,他連忙壓下心頭震動,放緩語氣,語重心長地勸阻:
“霜兒,你糊塗啊!你可知那後宮是什麼樣的地方?父親知道你和玥兒自幼關係親近,心疼姐姐受委屈,但你不能為了她,賠上自己的終身啊!”
林噙霜心思剔透,瞬間便看穿了白景淵的顧慮與試探。
她未曾有半分慌亂退縮,反而緩緩屈膝,首首跪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,脊背挺得筆首,神色平靜而堅定,不見半分畏懼:
“父親,女兒並非一時衝動,更不是一時意氣用事。”
她微微抬首,目光澄澈坦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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