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肌膚相觸的瞬間，趙禎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，像是怕自己力氣太大，會驚擾了腹中那個小小的生命。
就在這時，腹中的孩兒像是感應到了什麼，輕輕踢了一腳。
趙禎渾身一震，瞳孔微微放大，隨即眼底湧上難以抑制的驚喜：“她……她動了！”
林噙霜含笑點頭：“是呢，這孩子知道官家來看她了，正跟官家打招呼呢。”
趙禎像個得了糖的孩子，唇角止不住地上揚，掌心貼在林噙霜的腹部，一動不動，生怕錯過下一次胎動。
“朕的公主……”他喃喃著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朕的女兒，你一定會是大宋最幸福的女娘。”
林噙霜心中冷笑，眸光掠過一絲淡漠譏諷。
這話何其耳熟，當年福康公主降生，趙禎定然也曾許下這般寵溺動人的諾言。
帝王的偏愛與許諾，從來都廉價又短暫。
但她面上卻分毫沒有露出，只是取過一旁的《詩經》，語氣輕柔自然地對趙禎道：
“官家來得正好，平日這個時候，正是要給她唸詩的時候，今日官家既來了，便由你代勞吧！”
她心中暗自盤算，趙禎難得來，可不得抓緊時間讓他與腹中孩子多培養培養感情。
趙禎絲毫不覺刻意，反倒覺得新鮮有趣，眉眼帶笑，很是驚喜的說：
“哦？看來朕的小公主，日後定然是個飽讀詩書的小才女，小小年紀便這般愛聽詩書。”
林噙霜噗嗤一聲，眉眼靈動溫婉，“官家倒是想的長遠！不過這孩子，每每聽聞詩書吟誦，便格外活潑靈動。官家不信就自己試試。”
試試就試試！
所幸肚子裡面的孩子確實很給趙禎臉面，趙禎讀《詩經》的時候，很給面子的動了幾下，這讓趙禎大感興趣，讀得愈發興致盎然，全然捨不得停下。
林噙霜被孩子頻頻胎動折騰得腹中微脹不適，見趙禎意猶未盡，便適時輕聲制止，柔聲勸他歇息。
拜託，這孩子在自己肚子裡面動，她也很不舒服好嘛！
趙禎倒還是很有眼力見的，知道林噙霜懷孕辛苦，且肚子裡的孩子眼看就是一個康健的，連忙吩咐張茂則從自己的私庫裡面劃拉出一連串珍寶錦緞、滋補好物，盡數賞賜給林噙霜。
林噙霜這才勉強滿意，溫婉謝恩，神色得體有度。
天色漸晚，趙禎看林噙霜大著肚子也不好伺候他，便擺駕離開了棲月閣，並和林噙霜約定，明天還會來給小公主讀《詩經》。
果然，第二日，趙禎在固定的時間，又來了棲月閣，給小公主讀《詩經》。
如此，趙禎便時常前來棲月閣，間隔三兩日便會到訪一次。
宮裡的娘子打聽到這些，都在背地裡暗罵林美人會邀寵，可看著自己的肚子又是一番嘆氣。
幸好趙禎只在白日去棲月閣，也從不留宿，眾人這才勉強接受。
時光流轉，一晃便是多日。
這日，林噙霜端坐鏡前，對著菱花銅鏡細細端詳片刻，忽然開口，“雪娘，官家有幾日沒來棲月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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