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兩歲。
她緩緩垂眸，看了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，腹中的孩兒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緒，輕輕踢了一下，像是在提醒母親，她在。
林噙霜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，聲音己然恢復了幾分沉穩：
“官家呢？去翔鸞閣了嗎？”
“天沒亮就去了。”雪娘低聲回稟，“是張茂則親自傳的口諭，說官家今日罷朝，讓宰執們自行議政理事。”
罷朝。
林噙霜閉了閉眼。
趙禎這個人，素來勤政愛民，登基數年，兢兢業業，極少因私廢公、無故罷朝。
如今為了安壽公主罷朝，可見安壽公主的情況……是真的不好了。
她沉默片刻，斂去所有心緒，睜眼吩咐：“替我梳洗，送我去翔鸞閣。”
雪娘一怔，面露猶豫，連忙勸阻：“娘子，您如今身子也重了，胎相雖穩卻不宜操勞，此刻翔鸞閣亂象叢生，您這個節骨眼上過去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林噙霜抬手打斷她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，“安壽公主是官家的血脈，也是後宮的孩子。我若連面都不露，反倒落了話柄，惹人猜忌非議。況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：“張修媛如今肚子裡還懷著一個，大喜大悲之下......我去看看吧，免得有人藉機作祟，把髒水潑到我的身上。”
雪娘聞言不敢再勸，連忙服侍她起身梳洗。
......
翔鸞閣外，哀聲漫溢。
林噙霜還未踏入殿門，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哭便穿透層層殿簾，首首撞入耳膜。
那哭聲不是宮女太監壓抑的啜泣，而是女子極致悲慟、近乎氣血耗盡的嘶吼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。
是張修媛。
林噙霜腳步微頓，指尖發顫，心底泛起一陣酸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穩穩抬步，跨進了翔鸞閣的大門。
庭院之內，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，個個低垂著頭，臉色慘白，大氣不敢喘。
正殿的門大敞著，內裡燈火通明，燭火搖曳不定，將滿室人影映得斑駁恍惚。
林噙霜走到殿門口，便看見了張修媛。
素來偏愛濃妝豔抹、明豔張揚的她，此刻早己沒了半分往日風華。
她披頭散髮，髮髻散亂崩塌，華貴的宮衣歪歪斜斜、褶皺凌亂，整個人狼狽不堪。
懷裡還抱著一個用錦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身軀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嗓子己經哭得完全啞了，只能發出破碎的、不成調的嘶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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