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家!”
驟然間,原本哽咽的張修媛猛地抬頭,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迸發出近乎瘋狂的光芒,死死盯著趙禎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話:
“是有人害了我的孩子!一定是有人害了她!”
滿殿驟然一靜,落針可聞。
趙禎的身形微微一僵,緩緩抬起頭,空洞的目光落在張修媛身上,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一把粗砂:
“妼晗……”
“乳母!那個乳母!”
張修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轉頭,目光如刀般掃向殿外,“來人!把那個乳母拖上來!我要親自審問!我要知道是誰指使她的!”
曹皇后神色未變,依舊端立如初,語調平穩無波,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,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瑣事:
“張娘子不必激動,乳母昨夜發現公主出事,便趁著沒人注意,己經畏罪自盡了。”
“畏罪自盡?”
張修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笑,那笑聲比哭聲還刺耳,“好一個畏罪自盡!分明是有人殺人滅口!皇后娘娘,您是中宮之主,就是這麼打理後宮的?”
面對首白的質問與控訴,曹皇后唇瓣微抿,眼底無半分愧疚自責,唯有一絲淺淺的無奈,彷彿只是在應對一場無理取鬧的紛爭。
“張娘子,本宮己經命人徹查此事,但凡有一絲線索,絕不會放過。”
“徹查?”張修媛冷笑,笑聲中滿是絕望,“查得出來嗎?這宮裡的腌臢事,哪一件查得出來?
當初俞充儀的孩子、楊美人的孩子,查出來了嗎?”
此言一齣,俞充儀臉色驟然一白,險些站不穩。
苗昭容連忙上前扶住俞充儀,同時轉頭厲聲低喝:“張娘子!慎言!”
“慎言?”張修媛猛地轉頭,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聲音淒厲至極,“我的女兒死了!她連兩歲都不到!你們如今,卻要我慎言?”
她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來,身子卻晃了晃,險些摔倒。
貼身宮女連忙上前扶住她,卻被她一把推開。
“別碰我!”
她踉蹌著站穩,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張臉,從曹皇后到苗昭容,從俞充儀到朱才人,最後落在角落裡靜靜立著的林噙霜身上。
那一瞬間,林噙霜從她眼底看到了徹骨的恨意。
不是針對她。
是恨這所有人。
恨這深宮,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西方天地。
“你們所有人,都巴不得我死,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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