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片刻，數位太醫提著藥箱匆匆疾步入殿，步履倉促，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趙禎本以為是尋常事件，不想太醫的回答讓他大驚失色。
“你是說，馮貴人有了不過月餘的身孕，如今小產了？”
太醫們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去看趙禎的神色，只一個勁兒地叩首請罪。
突如其來的喪子之痛與錯愕，席捲了趙禎的心神。
他緩了瞬息，猛地抬眼，凌厲的目光首首鎖定身側的曹皇后，眼底滿是審視。
曹皇后見勢不妙，立刻想開口解釋。
不料，殿內下方，又一道壓抑的痛哼傳來，“唔……”
眾人低頭望去，只見另一側席位上的榮飛鸞死死咬住下唇，面色瞬息慘白如雪。
一抹刺目的殷紅血色，正順著她素白素雅的羅裙裙襬緩緩蔓延，觸目驚心！
“血！” 身旁宮人失聲驚呼。
“快！太醫快去看看！” 趙禎猛地起身，聲音裡滿是驚怒。
太醫不敢耽擱，連忙移步至榮飛鸞身側，俯身搭脈、探查氣色。
片刻後，太醫緩緩首起身，對著御座之上的趙禎重重叩首，嗓音低沉苦澀，帶著無盡惋惜：
“啟稟官家，榮昭儀腹中龍胎，己然......不保了。”
一句話落地，滿殿死寂。
眾人臉上血色盡褪，惶恐之色蔓延開來。
“又滑胎了……”
“接連兩位娘娘出事，這…… 這也太邪門了。”
“這皇后才出來......如今中秋宴上就再出此事……莫不是……”
細碎的低語聲此起彼伏，越說越是心驚，一道道隱晦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端坐原位的曹皇后。
上座的楊太妃也想到了什麼，方才尚存幾分溫和的眉眼此刻徹底冷沉下來，面色肅穆凝重，不見半分笑意。
先前曹家舊事還歷歷在目，如今宴席之上再出慘事，積壓的不滿徹底翻湧上來。
她緩緩起身，走到趙禎身側，斂去往日溫和，神色鄭重：“官家。”
趙禎轉頭看向她，眼底滿是疲憊與痛惜：“小娘娘，有話但講。”
“今日之事，絕非偶然。”
楊太妃語氣沉肅，“自皇后解禁主持宴飲，接連出事。前朝市井、宮中流言本就沸沸揚揚，如今兩妃滑胎，六宮人心大亂，再這樣下去，恐生更大的禍事。”
曹皇后聞言猛地抬頭，目光看向楊太妃，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，急切辯解：“太妃明鑑，此事與我無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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