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幾分,轉瞬又被淡然的平靜覆蓋。
她緩緩垂眸,避開林噙霜探究的目光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:
“還好。侯爺待我……相敬如賓。”
相敬如賓。
這西個字,落在旁人耳中,是客氣,是尊重。
可落在林噙霜耳中,卻是知道,白玥這是報喜不報憂。
夫妻之間,若真到了要“相敬如賓”的地步,那便只剩下“賓”了,哪裡還有半分“親”?
她看破不說破,只輕輕應了一聲,語氣依舊溫柔:
“姐姐過得好,我便安心了。”
白玥放下手中茶盞,像是想起了什麼,唇角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:
“對了,霜兒,你還不知道吧?我前些日子,生了一個兒子。”
林噙霜猛地抬眼:“當真?”
“當真。”白玥點頭,眼底終於有了幾分屬於母親的柔和與驕傲,“侯爺給他取名,喚作廷燁。”
“顧廷燁……”林噙霜喃喃唸了一遍這名字,眸光微動。
白玥繼續說著,語氣裡帶著初為人母的歡喜與絮叨:
“那孩子生下來便壯實,哭聲大得整座侯府都能聽見。滿月的時候,侯爺還擺了酒,請了不少賓客……”
她說得熱熱鬧鬧,眼底的歡喜卻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,看著亮堂,底下卻是清湯寡水,一攪就散。
林噙霜靜靜聽著,沒有打斷。
她知道,白玥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她只是……太久沒有人可以說了。
在寧遠侯府,她是主母,是顧夫人,是顧偃開的正妻,是顧廷燁的母親。
她必須端莊,必須得體,必須事事周全、處處妥帖,不能在人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與委屈。
只有在她面前,在這間小小的正堂裡,她才可以暫時卸下所有的偽裝,做回那個會因為一塊桂花糖便歡喜半日的白家大小姐。
“……下次有機會,把外甥帶來給我瞧瞧。”
林噙霜忽然開口,打斷了白玥絮絮叨叨的話。
白玥一怔:“帶廷燁進宮?”
“嗯。”林噙霜點頭,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期待,“我還沒見過外甥呢。墨蘭也沒見過表哥。下次有機會,把他也帶來,讓我好好看看。”
她與白玥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說,都是利益共同體,她在宮中得寵,白玥在寧遠侯府得勢,都是一件好事。
白玥張了張嘴,想說宮規森嚴,外男不得入內宮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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