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長長嘆了口氣，躬身道：“是，夫人只要想明白了，便是最好。奴婢日後，只盡心追隨夫人。”
白玥沒有再說話。
她重新坐回椅上，望著跳動的燭火，眼底的光明明滅滅。
從今往後，她不為任何人而活。
只為自己。
至於顧偃開——
她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、近乎漠然的嘲弄。
隨他去吧。
寧遠侯，也不過如此。
......
三月春深，棲月閣院中的梧桐樹抽了新芽，嫩綠的葉片在暖風裡輕輕搖曳。
茂安公主趙綰的滿月宴，便定在三月初九這一日。
天色未明，晨霧尚籠著宮闕，棲月閣便忙碌起來。
雪娘帶著一眾宮女進進出出，將殿內陳設細細擦拭了三遍，又換了嶄新柔軟的錦緞桌圍椅披，連窗上舊紗也盡數撤下，換了新的藕荷色軟煙羅，輕透如煙，風過浮動，添了幾分雅緻喜氣。
丁香則守在院門口，盯著宮人們送來的席面、花果、器皿，一一清點核對，半分差錯都不敢有。
內殿靜謐，柔光透過新換的窗紗漫灑而入，映得滿室溫軟。
林噙霜端坐妝臺前，對著菱花銅鏡，任由梳頭嬤嬤為她綰髮。
產後一月，她的身子己恢復了大半，面色雖還帶著幾分蒼白，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柔弱氣韻。
“娘娘今日想梳個什麼式樣？”梳頭嬤嬤輕聲問道。
“雙蟠髻吧。”
林噙霜淡淡道，“今日是墨蘭的好日子，不必太過素淨，也不必太過張揚。”
“是。”
梳頭嬤嬤應聲，手指翻飛，片刻間便綰成一個端莊又不失溫婉的髮髻。
這時，丁香捧著一套嶄新的冠服走過來。
衣料是上好的赤色羅紗，面上繡著細密流光的金線翟紋，腰間搭配一條溫潤玉色革帶，莊重華美卻不顯豔俗。
林噙霜緩緩起身，任由兩側宮人服侍她更衣。
銅鏡映出她的身影，嫋嫋婷婷，產後些許的豐腴，非但不顯臃腫，卻愈發襯得膚若凝脂、面若桃花。
“娘娘今日真好看。”雪娘由衷讚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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