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偃開驟然怔住了。
他猛地抬眸，眼睛死死鎖住眼前的白玥，眼底閃過一絲愕然，像是沒料到她竟會拒絕。
“你——”他喉結滾動，話音卡在喉頭，帶著幾分壓制的慍怒。
不等他說完，白玥己揚聲喚道，“常媽媽，送侯爺出去。”
吱呀一聲，房門被應聲推開。
常媽媽快步入內，垂首躬身，姿態恭謹，“侯爺，請。”
顧偃開面色微沉，眉宇間覆上一層寒霜。
他薄唇緊抿，幾番張合，終究沒再說出什麼，只冷著臉站起身，拂袖而去。
待腳步聲遠去，房門重新合上。
緊繃了許久的脊背，才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。
白玥緩緩舒了一口氣，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，閉上雙眼，眉眼間是掩不住的疲憊與憔悴。
常媽媽走過來，看著白玥憔悴疲憊的模樣，欲言又止。
好半晌，她才放輕了語調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
“夫人，侯爺好不容易來一趟，您怎麼——”
“怎麼把他趕走了？”
白玥睜開眼，接過她的話，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，“常媽媽，您是想說這個吧？”
常媽媽嘆了口氣：“夫人，您別嫌奴婢多嘴。您如今雖然生下了二公子，可前頭有大公子佔著長幼名分，後頭有三房、西房、五房虎視眈眈。
這侯府之中，若是沒有侯爺的敬重，您日後的日子，只會——”
“敬重？”
白玥低聲重複這兩個字，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她語調陡然拔高，帶著積壓許久的嘲諷，隨即又壓了下去，化作一聲冰冷的嗤笑，
“他那哪裡是敬重？不過是居高臨下的施捨罷了。”
常媽媽一怔，一時語塞。
燭火搖曳，映得白玥的側臉半明半暗。
她聲音極輕，像一縷隨風飄散的煙：
“從前的我，愚鈍又可笑。”
“以為嫁入侯府，只要我恪守本分、賢惠大度，便能捂熱他的心，換來他的尊重，換來這侯府眾人的認可。”
她的眸光驟然銳利，眼底積壓的委屈與失望翻湧，又被她強行壓平，只剩一片死寂的清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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